‹她不做妾

第47章 没有和离,只有丧偶

程绾宁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感觉即便自己开口问他,也得不到真实的答案。

身体明明没有那种不适的刺痛感觉,不是都说女子第一次,事后肯定会有异常吗?

程绾宁很想立马脱光自己的衣裙好好检查……

可回眸看到衣冠肃整的谢玹彻,她又打消了自己荒谬的念头。

谢玹彻高不可攀,高山仰止,冰清玉洁,哪里是她能染指的?

昨晚的一切,恐怕都是她的幻觉。

那种难以启齿的春梦,还是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最为妥当。

此刻,宜静不宜动。

程绾宁干脆选择沉默。

“你倒是胆子大,知道京琼瑶台背后是谁吗?就敢放火?”谢玹彻戏谑的声音将她拉回当下。

程绾宁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样纸醉金迷的地方,不用想也猜得到背后来头不小。

更何况,当时情况危机,她根本顾不得多想。

“那我昨天穿的衣裙……”

“放心,已化为灰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谢玹彻

程绾宁松了一口气。

她出现在玉京瑶台的事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不管她是否清白,她这辈子的名声就完了。

“知道是谁将你掳走吗?”

“他们说刘公公都安排好了。”程绾宁想起昨晚的遭遇,心底就涌出一股巨大的恨意。

谢玹彻狭长的凤眸半眯,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需要我帮忙吗?”

程绾宁犹豫了一瞬,才抿唇道,“求二哥怜惜。”

她的骨头再硬,也硬不过刘公公的权势。她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拿他当靠山。

谢玹彻眉梢一挑,“好。”

程绾宁想了想,低声到,“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昨晚……我冒犯了二哥,这件事能否替我保守秘密。”程绾宁不敢看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

谢玹彻道,“如你所愿。”

“不过……”

程绾宁还没有来的高兴,就听到他的‘不过’,她一直都知道没人能占他的便宜。

“不过,你得想清楚用什么来交换。”谢玹彻扯了扯唇角,脸上早没了笑意。

程绾宁骤然抬眸看他。

猜不透自己哪里又得罪了他。

但,很确定他不高兴了。

从她醒了到现在,谢玹彻一直都很反常。

他的心思太难琢磨了!

“还要回去?”

迎着他幽深的眸光,程绾宁不知如何作答,心虚地绞着手指。

她想等和离的事落定,再与他剖心置腹。

谢玹彻眉间似有倦意,乌眸像古井一样无波,“我送你回去。”

——

马车停在承恩侯府西侧门,程绾宁刚下车,翠喜就迎了上来,眼眶通红:“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程绾宁摇了摇头,打手语:“回去再说。”

进了栖霞苑,她刚坐下喝了口茶,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被人猛地掀开,沈阶大步跨进来,脸色铁青,眼底泛着乌青,“你昨晚去哪了?”

语气没有关心,全是质问。

程绾宁神色冷淡,对他的问题甚至懒得回答。

沈阶见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心底的火蹭蹭往上窜:“一个闺阁妇人彻夜不归,你也根本没去长公主府上,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传?”

“你眼里还我有这个夫君吗?”

程绾宁垂下眼,打着手语:“我想家了,昨晚在国公府陪外祖母。”

沈阶冷嗤一声:“镇国公府?国公夫人要你进门吗?还真替自己脸上贴金!”

程绾宁一脸错愕。

果然,她在国公府受的委屈,原来他也知道。

可惜,这几年,他都装着视而不见。

沈阶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跟我走,去徐家赔礼道歉!”

他的语气冰冷,不容置喙。

“不是我推的。”程绾宁直直的看着他,

“不是你?”沈阶的声音陡然拔高,

“傅临川亲眼看见你站在楼梯口,伸手去推徐若芸!她的小腿骨折了,徐家已经报了官,你若不去,就等着衙门来拿人!”

程绾宁神色一顿。

傅临川?

就是那个和徐若芸私会的男人。

他们倒打一耙,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她失望地看沈阶一眼。

他倒是一如既往,处处维护,偏袒徐若芸。

就是不知,一旦他知道徐若芸和傅临川的奸情,会是什么表情。

“既如此,我更不会去,是非曲直就等京兆尹来评判吧。”

沈阶眉头拧成一团,心底愈发烦躁,只觉得她好像完全变了,变得让他感到陌生。

就好像,以前那个温婉体贴,乖巧懂事,识大体的她完全消失了。

“徐家要的是你低头,你服软去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不会太为难你的。”

“”难道你非要对簿公堂?”

程绾宁平静地看着他,“正好。我相信法不阿贵,刑无等级。”

“法不阿贵?刑无等级?”

沈阶见她执迷不悟,只觉得荒谬可笑,声音又高了几分:

“天真,程绾宁这世间处处都等级!朝廷上下,但凡做官的有几个不是徐家的门生?你一个孤女,一个罪臣之后,没人为你出头!”

“你到底在闹什么?”

程绾宁低下头,拿出纸笔,认真写下几个字。

“那你休了我吧。”

沈阶瞳孔猛地一缩,盯着那行字,像是没看懂。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可置信。

“休了我,你娶你的正妻,我走我的路。从此,我们各不相干。”

沈阶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额头的青筋突起。

“你以为,用和离就能威胁到我?”

程绾宁没有看他,继续提笔写了一句:

“你留着我,徐姑娘容不下我,徐家也容不下我,侯夫人更厌恶我,何必呢?”

沈阶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这不是真心话”的证据。

可她的眼色是那样的决绝、疏离。

就好像,她真的下定决心一样。

“你——”

沈阶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程绾宁,你一个哑巴离了沈家,还能去哪里?回镇国公府?你以为谢玹彻会替你出头?要出头,早在四年前就帮你出头了!”

程绾宁平静地看着他。

沈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到底在闹什么?”

沈阶盯着那行字,眼眶泛红。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做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沈阶没有休妻,只是丧偶,我绝不会休你。你生是我沈家的人,死也是我沈家的鬼。徐家的事,你必须跟我去赔礼道歉,其他的一概不许再提!”

“程绾宁,别逼我罚你!”

话落,沈阶已拂袖而去,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