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四水码头
盛京城外，四水码头，
因为码头建在了四条河的交汇处，因此有了此名。
码头上，货船如雁，依次排队等待卸货。
西面来的皮革香料，顺着大阳河一路向东，来到了盛京城，时不时便能看见西域的商人，与身旁的本地商贾热情的攀谈什么。
又有商船顺着两京大运河，自南方来，满载着粮食、绸缎，如流水一般，被官兵送进了盛京城之中。
便是如今的盛京城，虽然不复百年之前的繁华，但依旧随处可见各地商贾。
林羽环顾了一圈，随后按照宋思明给的地址，找到了一处水路码头。
只是货船未到，反倒是冤家路窄。
李大富上前一步，拦在了林羽身前，恶狠狠地瞪着绿豆大的眼睛，刚准备开口呢，结果却被林羽掏出的令牌打断，
“李大富，别搞事情。我是奉了侯爷的命令要去送货。”
“你确定要阻拦我么？”
李大富紧咬着牙关，他本来都已经想好了讽刺的言语，可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差点儿没给自己憋死。
毕竟侯爷的差事，他不敢阻拦。
林羽扫了他一眼，转身朝着货船的方向快步而去。
其实他完全可以借刀杀人，凭借手里的令牌，坑死李大富。
可此刻的林羽，却没这个心思。
因为比起除掉李大富这个小角色，他现在一门心思考虑的，是如何在保下青鸟的同时，还不引起宋思明的怀疑。
可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想出个万全之策。
不如……
就在林羽沉思之际，身旁突然传来了“唉哟”一声。
下一刻，失了平衡的年迈脚夫，身子一个趔趄，就要摔倒在地上。
林羽本能反应，一把拽住了脚夫的胳膊。可他肩膀上扛的木箱子，却“啪”的一声，摔在了脚下的青石板上。
眨眼之间，珍贵的青花瓷盘碎了一地。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周围的注意。
宋府的管事，更是骂骂咧咧的，提着皮鞭就要冲过来。
“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过！？”
“这可是景德镇的青花瓷，侯府贵人用的物件，就这么让你给摔碎了？？”
“你这条老狗，实话告诉你，这里面随便一块瓷片，都比你这条狗命值钱！”
说话间，管事手里的皮鞭，已经高高扬起。
“啪”！
一鞭子下去，年迈脚夫的后背上，顿时出现了一条血印子。
年迈脚夫倒吸一口冷气，却硬是没有痛呼出来。反倒是立刻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了管事的面前，
“大人饶命啊，小老儿知罪了！”
“您身子尊贵，莫要气坏了身子呐！”
年迈脚夫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管事的并未放下手中的鞭子，而是再次抽了上去！
“老狗，莫要在老子面前卖惨！”
“拿出50两银子赔偿，此事便就此作罢。如若不然，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啪！”
鞭子再次落下，又是一道血印子浮现。
年迈脚夫却根本不敢躲开，反倒是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小老儿穷困潦倒，又有残疾的老兄弟要养活，哪儿能拿出50两银子呐！”
“您行行好，饶我一回，我这个月给您上工，都不要银子还不成吗？”
管事的却冷哼一声，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是再次举起了手里的皮鞭，
“没有银子？那就拿命来抵！”
林羽站在一旁，本来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
毕竟在这个时代，欺压底层百姓，视人命贱如草芥，都是司空见惯的常事。林羽势单力孤，就算是想管也管不过来。
可这侯府的管事，也太过分了！
便是一箱景德镇的青花瓷，价格也就是几两银子到是十几两银子不等。
一开口就要五十两，很明显是要逼人去死！
林羽还做不到视而不见，于是上前一步，攥住了管事的手腕，
“张管事，你太过分了吧？”
侯府管事也没料到，竟然有人敢阻拦自己。
待他看清楚眼前之人后，眼眸中更是闪过一抹恼怒，
“林羽？！你一个九等骑奴，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烂泥一般的东西，给老子滚开！”
说话间，侯府管事就想要挣脱开，可林羽的手腕就像是铁钳子，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啪！”
林羽二话不说，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张管事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自己堂堂四等管事，竟然被区区一个九等骑奴给当众扇了脸？？
这要是传了出去，自己以后还怎么在侯府立足？？
不，这已经传出去了！
这一刻，张管事感觉又无数道目光，都在盯着自己，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林羽，我要你……”
然而下一刻，林羽手里的令牌，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是来替侯爷办事！”
说完这句，他立刻转过身，把年迈脚夫从地上搀扶起来。
此时他才注意到，对方似乎有些跛脚。
身有残疾，还要来码头当脚夫，赚的辛苦钱还要被人敲诈勒索，封建社会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林羽心中暗骂一句，随后从怀里摸出了一锭银子，扔到了张管事的脚边，
“这是十两银子，足够赔偿侯府的损失了。”
“若是你有异议，咱们便去侯爷面前评评理如何？”
张管事脸色阴晴不定，眼眸中的恨意有若实质。
他一直负责打理侯府的货运，很少回府，并不知道林羽得到了侯爷的赏识。
没想到今日，却是踢到铁板上了。
“行，林羽，你有种，老子记住你了！”
张管事恶狠狠地放了句狠话，然后头也不回，扭头就走。
事已至此，继续留在这里，让人看笑话么？
另一边，年迈脚夫见躲过一劫，当即就要再次叩首感谢林羽。
“叩谢恩公，叩谢恩公！”
林羽却一把拦住，神情温和道，
“老人家，不必如此！”
“我也是路见不平，举手之劳罢了。”
“我看你身子不便，还是赶快离去吧，以免张管事事后报复。”
说话间，林羽摸出几粒碎银子，递到了年迈脚夫的手里，
“好好将养几日，待伤好之后，若是想寻差事，便去城南的明轩布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