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为今后铺路
“我，我……”马万才不停地擦着脸上的冷汗，语无伦次，面对上峰的质问，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抢功之企图，昭然若揭。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再有下次，严惩不贷！滚吧。”陆地轻轻地摆了一下手，不想深究。
总旗抢功之事，司空见惯。目前情况下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则，陆地麾下拢共两个总旗，已经阵亡一个，至今没有找到合适的续替人选，要是再把马万才处斩，整个百户所就会更加混乱。
二则，马万才上面有人罩着，非到万不得已，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小小的总旗，跟自己的同僚交恶。
马万才被赶，心有万千不甘！
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低贱兵卒，当众砍了自己心腹的脑袋，不仅没有被处置，到头来滚蛋的却是自己。
这跟把他一个堂堂总旗扔进茅坑里，然后还要被往脑袋上浇尿拉屎有什么两样？
马万才咬了咬牙，指着秦飞，问陆地：“大人，这个小杂种杀了一个什长，按照军律……”
“按照军律，抢夺战功者，立即开刀问斩！”陆地眉头皱了皱，“马万才，真以为你上边有人，本官就不敢杀你？”
马万才一个激灵，看样子陆地是真的怒了！
他上面有人，百户上面也有人而且比他的人更牛逼，不然人家怎么会坐上这个位置？
“大人息怒，属下知罪，这就告退！”
马万才就算心里再不甘，也不敢在顶头上司面前炸翅。
他让人抬着独眼龙的尸体，灰溜溜地走了。
离开前，马万才恶毒的目光落在秦飞脸上：小杂种！咱们走着瞧！
望了一眼带人离开的马万才，秦飞神色淡然。
让陆百户因为此事斩了马万才，显然不太现实。
但不管怎样，他秦飞的命算是保住了，而且从陆地并没有各打五十大板的态度上看，这说明战功好像也不会丢。
秦飞连忙拱手致谢：“小的谢过百户大人！”
“起来说话。”陆地一抬手，随后目光落在秦飞那张刚毅不屈的脸上。
身为百户，也是滚过血海尸山之人，目力自然不一般，
一个兵是龙是虫，一眼便能看出个大概。
秦飞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谢百户大人！”秦飞站起身，神色不卑不亢。
陆地微笑颔首：“你叫什么名字？入伍多久了？”
“回大人话，小的秦飞，入伍已经三年了。”
“哦，那也算个老兵了。年方几何啊？”
“十八岁！”
“年纪轻轻，就立下大功，非常不错！”陆地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小的不敢贪功！为守住烽燧，李达成以身殉国，刘麟和赵老三也都是负伤累累。更主要的是，百户大人平时训练有方，增援机制得当，不然，鞑子也不会望风而逃！”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陆地开怀大笑：“哈哈哈……居功不自傲，格局很大，是个可塑之才！”
军中缺乏人才，陆地对秦飞颇为赞赏！
把这样的人提拔起来，如虎添翼。
“秦飞，把战簿拿来给本官看看。”
秦飞领命走进屋内，很快拿过来一个线装本子，恭敬呈上。
陆地接过翻看了一会儿，微微颔首：“记录详尽，字非常不错。你写的？”
“小的不敢欺瞒大人，是小的口述，拙荆代笔。”
“你不识字？”
“识字倒是识字，但写得不好。”
陆地点点头，将战簿还给旁边的一个亲卫，又看向秦飞：“秦飞，论功当赏。这次歼敌敌，尔等不仅会得到赏银，你个人也会被提拔重用。”
“小的代表黑水烽燧全体感谢百户大人赏赐！”
“这是你们应得的。本官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陆地说着指了指身后的二十几个战马上的士兵，问秦飞：“你是否有兴趣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这二十几位乃是陆地的心腹，到了一定时间，哪怕再差也能混个总旗，甚至可以担任试百户。
试百户可就有了品级了，不像总旗其实并没有品级，说白了就是个统领五十人的小头目而已。
但秦飞志不在此。
在他看来，烽燧的发展空间更大。
在刘麟无比羡慕的目光里，秦飞拱手婉拒：“诚谢大人抬爱，小的年纪尚轻，所以想在烽燧多历练历练！”
刘麟听了深表遗憾地摇摇头，多好的机会，秦飞却拒绝了。
百户的心腹，起码吃的要比烽燧好好多倍吧。
陆地却颇为满意。
人贵有自知之明。
正视自己才是大才所为。
“好！走吧，随我去百户所领赏银！”
“好的大人，容我交代几句。”
秦飞说完，走到刘麟身边。
后者在黑水烽燧时间最久，却一直是个普通士卒，他的能力甩李长发几十条街。
却因为上面没人被埋没。
李长发一个酒囊饭袋，却因为跟什长独眼龙交好，便坐上了伍长的位置。
上哪说理去？
秦飞没有时间感慨，跟刘麟交代些事情后，骑上一匹老马，随时准备跟随陆地的队伍出发。
陆地见秦飞已经准备好，便让手下将三具鞑子尸体带回，刘麟则是按照秦飞的吩咐，和赵老三一起，埋葬了李达成和李长发的遗骸。
阳光很足，但洒下的温暖尚无法抵御这酷冬里的严寒。
到处是银装素裹，白雪折射出的光芒有些刺眼。
秦飞用手臂遮挡着了一下，便策马扬鞭跟着百户队伍，很快抵临了百户所。
百户所是座坐南朝北的长方形城堡，南北长，东西短。
南北长度有三里多地，东西大概有二里多地。
高且厚实的围墙，由江米、高岭土以及黑土混合夯实而成，黑色的墙身由于多年风吹日晒已经发灰。
墙头上砌有整齐划一的女儿墙，女儿墙之间形成的垛口便于瞭望、放箭、抛扔滚木礌石。
看门守卫见陆百户的亲兵卫队归来，急忙拉起吊桥，打开厚重的城门。
“踏踏踏！！！”
秦飞跟着马队鱼贯而入，耳畔传来校场上震天的喊杀声。
他正茫然四顾之时，陆地的一个亲兵打马来到他的身边：“秦飞，跟我走吧，我领你去军需营领赏银。”
“谢谢这位兄长。”秦飞抱拳致谢，“敢问兄长贵姓？”
“秦兄弟客气，免贵姓高！”高远林抱拳回应，遂率领秦飞前往军需营。
军需营在百户所西北角，两间营房旁边是个偌大的仓库。
高远林将黑水烽燧的战簿交给胖胖的，笑容可掬的军需官，又说了几句话后，与秦飞打声招呼离开。
胖军需官姓庞，他习惯性地拽了一下挤了挤眼睛，然后翻开战簿认真看了起来。
看完后，庞姓军官看向秦飞：“秦飞，根据黑水烽燧杀敌人数和缴获战利品数量，你们共获得赏银二百一十二两。”
“多谢长官！”
“秦飞，按照你杀敌人数以及上缴的鞑子腰牌等级，根据军中规定，你将直接晋升什长。刚才高远林也转达了百户大人的意思，除了赏银外，你还可以把什长甲胄、武器一并领走。”
“至于腰牌，过几天发给你，到时候，你就是什长了。”庞姓军官将战簿递给了秦飞。
秦飞接过战簿，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塞到对方手里：“长官，些许银两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这个小兄弟讲究！
庞姓军官暗赞，上他这领军需品的人不少，明事理的不多，即便是有也只给一两、二两的碎银。
庞姓军官假装推迟一番，后收起银两揣入怀中：“老弟，我姓庞。以后你们黑水烽燧有啥需要的跟老哥说一声。比如，米、面、盐啥的。”
“明白！那庞哥，兄弟就先谢谢你了。”
“自家兄弟，不用客气！秦老弟，你在这稍等一会儿，老哥去给你拿凭证！”
很快，庞姓军官就把盖着百户大印的凭证拿了过来。
有了凭证，兵器库才会发给甲胄和武器，库房才会垫拨银两。
这就是刚才秦飞上了十两银子的原因。
少了这一步，别看你立功受奖，凭证今天拿给你也可以，让你一个月后，甚至半年后来取也不犯毛病。
十两银子，让秦飞血赚，不仅在第一时间拿回了奖励，而且为今后的军需铺平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