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到嘴边的肥羊不能丢
古方故意朝着四周望了望，压低了声音：“我发现有一个商队经常向鞑子贩卖私货。”
“什么？”刘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个老大，老半天都没有合拢。
给鞑子提供物资，那可是灭族之罪啊。
秦飞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
哪朝哪代商贾通敌叛国之事，都不足为奇。
明知道是重罪，但在利益驱使下，有人仍会铤而走险，就像当代人贩毒走私一样。
一盒在大周随处可见的普通茶叶，运到草原，便是十倍二十倍的价格。
更别说盐、铁这样的稀却之物了。
“秦什长，如果把这个商队劫了，那你可就发了，何愁后面没有维持现在伙食水平的银两？”古方一边说，一边观察秦飞的反应。
后者却古井无波，一脸平静。
刘麟却猴急：“古什长，你知道那个商队走哪条路吗？”
“黑风口乃他们的必经之路。”
“时间呢？”
“差不多两个月一趟，这次应该是十天后，他们就应该从鞑子那返回了。”
“秦什长，要不咱们干他一票？”刘麟满目渴盼地看向秦飞。
“胡闹！”秦飞厉声呵斥，“哪个商队都有护镖高手！你是想送死吗？”
刘麟老脸一红，低下了脑袋。
秦飞暗骂：蠢货，如果那么好劫，古方早就干了。
这个商队肯定有官方背景。
否则，几个商人怎么会跟鞑子勾结上？
而古方一定知道商队的背后之人。
见秦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古方便也不再聊这方面的内容。
双方又扯了一会儿闲篇儿，古方离开。
“秦什长，难道你对商队不动心？”刘麟在古方走后问秦飞。
“当然动心！”秦飞正色道，“别看咱们现在手里银子不少，但是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而且坐吃山空。”
“那您刚才……”
“如果好劫，姓古的早就干了，还轮得到咱们？”
“嘶——”
刘麟倒吸一口冷气。
“您是说，姓古的想拿咱们当枪使？我还以为他是好心！”
“不过，咱还真得感谢古方提供的消息。”秦飞拍着刘麟的肩膀，“那么大的一只肥羊，都送到嘴边上了，咱要不弄到手，不是傻子吗？”
“您打算怎么弄？”
“不管怎么弄，都不能轻举妄动，必须调查一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刘哥，古方肯定知道通敌商队的后台是谁？这样，你去若烟那支十两银子，找机会把古方的心腹约出来，你使银子也好，请人家吃酒也好，总之要打听出商队的背后之人。”
“这事交给我了，没有问题！”
秦飞交代完刘麟后，又登上烽火台，跟值岗的新兵李狗剩耳语一番。
这小子虽然刚来，但是秦飞发现他非常聪明，什么事情一点就通。
听着秦飞的部署，李狗剩不停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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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永昌镇。
李狗剩穿着露着棉花的破棉袄，戴着一顶破狗皮帽子，怀里揣着两个馒头，半个烀肘子。
他是奉秦飞之命来扫听有关黑风口情况的。
永昌镇距离黑风口最近，也是商队的必由之路。
李狗剩没去人多的大集，而是钻进了镇口那家“鸿运来大车店”。
这里是形形色色人员扎堆的地方，也是各路消息的集散地。
五文钱就能住上一宿。
路过歇脚，一文钱就可以喝上一碗粗茶，开水随便添。
李狗剩要了一碗茶，靠在角落里的墙上，竖起了耳朵。
大车店乃脚夫、小贩、以及镇上的游手好闲之人的天堂。
唾沫横飞，聊着这些人的见闻以及所谓的稀罕事，当然更多的是关于窑姐的引发人欲望的趣闻。
快到晌午时，李狗剩让伙计把肘子给切了，然后装到盘子里。
“有出酒的没？兄弟我出肉！”李狗剩大方地把一盘子肘子肉放在一张破旧的桌子上。
“哥哥我出酒！”一个胖子到柜台上花三文钱买了两碗酒。
“俺也出酒！”又有一个麻脸汉子也沽了两碗酒。
“够了！够了！”李狗剩假装满足地大声嚷嚷。
“小兄弟，你厉害啊，弄这么大一个肘子！”麻脸竖起大拇指。
“命好，要饭要到一个老财门口，给了俺两个馒头，半拉肘子！”李狗剩举起酒碗，“没要来钱，买不起酒，嘿嘿，谢谢两位哥哥了。”
“小兄弟，客气啥？要说谢谢，你出肉，咱俩出酒，算起来咱俩应该谢谢你！”胖子伸手抓了两块肘子肉，放到嘴里。
“这位兄弟，你不仗义啊！照你这么吃，这半盘子肘子都得让你一个人给造光喽！”麻脸立刻不愿意了。
“嘿嘿，这不是好久没有吃过肉了嘛。”
胖子脸不红不白，说完看向李狗剩：“兄弟，家是哪的？”
“永昌镇北李家沟的。”李狗剩叹口气，“唉！家里呆不下去了！”
“兄弟，咋了？”胖子追问一句。
“这世道简直不给穷人活路啊。”李狗剩喝了一口酒，抹了一下嘴边流出来的液体，“李家沟本来就穷得叮当三响，可官府还要收什么几把‘防务捐’，一户二百文，丁口三百文，要是不交就抓壮丁。俺怕被抓就跑出来要饭。”
这一番话，立刻引起了共鸣。
一个贩烟叶的商贩，看向李狗剩：“小兄弟，你们李家沟也收了？咱们范家窝棚前天也来人了，闹得鸡飞狗跳的。”
李狗剩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要我看都得鸡飞狗跳了！刚才我来镇上路过黑风口时，你们猜猜俺看见了啥？”
“你看见啥了？”好几个脑袋凑了过来。
李狗剩脸上露出畏惧的表情：“黑风口那段的路上，到处扔着大刀、长矛啥的，还有单只鞋，树上挂着帽子，甚至还有尸首。一看这些东西就是路过的有钱人或者是客商。”
“可就算他们有护镖的，也不好使，他们准是让胡子给劫了！”李狗剩喝了一口酒，还咂咂味道。
“胡子？”大车店里顿时一阵骚动。
兵荒马乱的年月，土匪劫道跟家常便饭差不多，但即便这样，大家伙儿还是心惊肉跳。
“真的假的？小兄弟！”有人质疑。
“这种事儿俺可不敢说瞎话。”李狗剩梗着脖子，“不信你们自个儿去瞅瞅！我可跟你们这些跑买卖的说，千万不要走‘黑风口’那段路了！”
“这么说，以后真不能走那条道了！”有人担忧道。
“不走咋整啊？那是镇里去三合县的必经之路。”
“你们不用怕！”这时麻脸煞有介事地说道，“我告诉你们，你们注意镇上的‘悦来客栈’，只要它升起一面带‘马’字的旗帜，胡子肯定不下山？”
“老哥，为啥呀？”李狗剩端起酒，跟麻脸碰了一下。
麻脸碰完，饮了一口酒，才说道：“因为那天有个商队要经过黑风口，胡子必须呆在山上。不然，官府将派大部队上山剿了他们！”
“所以，马家商队哪天走黑风口，你们就在哪天走，保准安全！”
李狗剩暗自记下，拳头兴奋一握：这半只肘子搭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