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长梦多
听到秦飞的声音，刘麟三个知道有救了，人也一下子瘫软下来。
马万才却是对发愣的三个手下喝道：“你们他妈的都愣着干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今天必须剁碎了他们！”
三个手下再度举起了钢刀。
刘麟三人全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噹噹噹！！！”
正在刘麟三人以为脑袋搬家之时，秦飞飞马赶到，手中的腰刀将砍向属下的三把钢刀磕飞！
马万才一见到陆地，急忙单腿跪地抱拳：“属下见过大人，您怎么来了？”
陆地没有搭理他，看了一眼遍体鳞伤的刘麟三人，眉头一皱。
果然像秦飞所言，秦飞这是没在，如果在的话，估计脑袋已经掉了。
“把他们三个扶到燧舍休息！”陆地下达了命令。
秦飞早已经跳下马，来到刘麟身边，陆地的两个随从也从马上跳下来分别搀扶起赵老三、胡大发二人。
三个伤者被扶进烟熏火燎的燧舍后，秦飞让他们躺在床上，又找来破被褥给他们盖上。
“刘哥，赵哥，大可，你们三个坚持一下，我去外面处理事情。”
刘麟一笑：“去忙你的，咱烽燧的人命都大，死不了！”
秦飞来打外面时，就听陆地正在质问马万才。
“马总旗，鞑子偷袭黑水烽燧，你不在第一时间驰援，却如此残害同袍，不应该给本官一个解释吗？”
马总旗沉已经站起身，沉声道：“大人，属下发现黑水烽燧报警后，第一时间赶到却不见秦飞，便询问其他人秦飞的去向。他们却不肯说，属下便教训他们，这没有什么不妥吧？”
陆地眯着眼：“教训，就要砍脑袋？”
“吓唬吓唬他们而已。”
“吓唬？马总旗现在可是猖狂的狠呐！”
“不知道大人此言是何意？”马万才觉得陆地话里有话，觉得有点不妙。
“你去把人带过来！”陆地对身边的一个亲兵一挥手。
那个亲兵便调转马头，半刻钟后他与另外一名亲兵跑了回来，田大榜被从马背上扔了下来。
一身土匪服装，倒剪双臂的田大榜被摔得龇牙咧嘴。
见到此人，马万才神色一凛。
“认识此人吗？”陆地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马万才，但是却没有提马万才的身份，甚至连姓氏都没暴露出来。
他要看看，田大榜是否真的认识马万才，同时也是在验证秦飞说的是真话，还是子虚乌有。
马万才见到田大榜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勾结黑风寨胡子之事陆地知道了？
“属下不认识！”
“大人，小的认识他，他就是马总旗。他去黑风寨时，小的见过他！”田大榜侧躺在地上，用下巴指着马万才。
马万才去黑风寨兴师问罪那天，田大榜确实见过他。
“你，我……”马万才慌了。
陆地瞬间明白，秦飞没有说谎。
他从怀里掏出账本扔给马万才：“马总旗，再看看这个。”
马万才从地上捡起，在火把下只翻了几页，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道：看起来果然是黑风寨的土匪抢劫了商队。
不过，面前这个胡子拿账本干啥？
“大人，您听属下解释……”
陆地挥手打断他，一指田大榜，对一个亲兵道：“把他砍了！”
“大人，饶……”
“命”字尚未出口，田大榜脑袋便分了家。
“账本拿来！”陆地一指马万才。
马万才“扑通”一声，跪在陆地马前：“大人，您听属下……”
一个亲兵一把夺过账本递到陆地手里，陆地接过直接扔进了一个火堆。
包括秦飞在内的人全都看傻了。
陆地对马万才淡淡道：“马总旗，人证物证都没了，你大可以放心了吧。今天之事，下不为例。若下次再公报私仇，甚至为了私人恩怨而不惜损害边燧利益，定斩不饶！”
“大人！属下再也不敢了！”马万才擦了一把冷汗站起。
“滚吧！”
“属下告退！”马万才临离开前，恶狠狠地瞥了秦飞一眼。
看着陆地的这波操作，秦飞了然。
看来这位百户大人，要么是对马万才背后那位有所忌惮，要么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攥着。
“秦飞，说说鞑子斥候偷袭情况吧。”陆地就像马万才根本没有来过一样。
“遵令！”秦飞拱手把从黑水村回来后不久，鞑子斥候来袭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详略得当。
秦飞最后道：“黑水烽燧共六人，什长秦飞、伍长刘麟、兵卒赵老三、新兵胡大可轻伤；新兵李狗剩重伤；新兵张福根为国捐躯。”
“另外，来犯的鞑子斥候八人，全部命丧与此。烽燧损毁严重！”
陆地捋着胡须不停点头，赞叹：“六个疲惫之师，竟然将八个鞑子精兵全部斩杀！英雄！英雄啊！”
他跳下马，亲自举起火把，迈步走进硝烟未散的烽燧。
燧舍里有三个烧焦的尸体。
陆地有些遗憾地摇摇脑袋。
烽燧外，他的亲兵卫队，已经另外五个鞑子的尸体聚拢在一起。
陆地看向秦飞：“三具烧焦的尸体，算不了战功，外面这五个可算。懂本官的意思吗？”
“属下明白！”秦飞抱拳回答。
领取战功是需要条件的，必须用辨认的脑袋和鞑子腰牌。
腰牌能制作，脑袋却无法造假。
燧舍里面的三个鞑子，面貌全非，檀木腰牌也化成了灰烬，便是鞑子也无人敢认。
陆地何尝不想帮助秦飞多领战功，毕竟，属下领功他也能在军功簿上写下浓墨重彩一笔！
但他却不能。
因为杀良冒功之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陆地此刻虽然面色平静，心湖却早已荡起层层波澜。
大周边军面对鞑子本就势弱，秦飞他们却在强弩之末的情况下，让八个鞑子精兵有来无回。
这是何等的战力？
“秦飞，将战况详细说明，再同战簿一起送到百户所。本官将会上报论功行赏。”
“多谢大人！”
“烽燧阵亡战士，受伤兵卒伤情情况也要写清楚，到时候由仵作勘验，发放抚恤。”
“同时把烽燧损毁情况，需要重建的民夫、工匠、砖石、木料银两等情况写清楚，一并上报！”
“多谢大人。”
秦飞深知，这是陆百户想用修缮烽燧的形式，给他们进行补贴。
“休整差不多时，前来汇报，不要脱得太久！”
“多谢大人，属下明白！”
夜长梦多，秦飞岂能不懂陆地的良苦用心？
“大人，属下有个不情之请。”秦飞抱拳开口。
“你说。”
“刘麟、赵老三、胡大可本来是轻伤，但现在被马总旗虐成重伤，属下要照料他们上药治疗，故而黑水烽燧现在无人能值岗，还请大人临时派驻两个人。待天亮时，属下将刘家坡烽燧的人调两个过来，您安排的人再回去，还望大人成全！”
“没有问题！”
陆地当时留下两名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