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刘麟想杀人
马万才寓所。
“大人，百户大人审迅完巴特尔和程有德后，就去关千户那了。”赵贵祥抱拳拱手，声音不大。
马万才一听，直接从瘫坐虎皮交椅上。
好久，他才坐直了身子，双拳不停地在条案上猛砸：“狗杂种陆地，他他妈的这是不想放过老子啊！”
“备马，老子要去吕千户府邸！”
然而，他刚要走出寓所院落，便被二十几个身着皂色甲胄的壮汉给拦下了。
“百户大人有令，马总旗暂时不能出去！”
马万才顿时眼珠充血，沉声回应：“老子可是何吕千户的人！尔等宵小竟敢阻拦？”
说完，他迈步就往外闯。
“咣！”
对面伸出一只大脚，直接踹在他的前胸。
噗！
马万才喷出一口鲜血。
“你他妈跟谁俩呢？再跟老子嘴巴啷唧的，把你粑粑削出来！”对方可真不惯他毛病。”
千户关兴邦府邸。
关兴邦坐在太师椅上，缓缓端起茶杯，看向陆地，淡淡开口：“秦飞所言极是，马万才通敌一事若被传扬出去，你我二人都将受牵连，丢了乌纱倒还好，恐怕要丢了老命啊。”
“大人所言极是，毕竟马万才那个狗东西是在属下的手底下做事。是属下过于疏忽，才让他的阴谋得逞。”
“你不用自责，这种事情防不胜防。何况有吕念祖那个老东西给他打通多方关节。”
“那大人，您看该如何惩治他？”
“惩治未必能让他疼，既然马家常年与鞑子交易……”关兴邦喝了一口茶，再没有了下文。
“属下清楚如何去做了！”陆地起身，哈腰拱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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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飞离开百户所，火速回到了老鸹堡。
对于赈灾一事，他是一分钟也不想耽误。
因为耽误一分钟，便可能饿死一个人。
十个烽燧各留两人镇守，如遇突发情况，陆百户答应可以随时协调人手。
因为两个逃兵被处死，去三合县赈灾的，变成了二十八人。
至于补充兵源，只能回来再说了。
今年天出奇的冷，雪好像基本上就没有停过。
今天又是漫天飞雪，染白了丛林山岗，村舍河床。
秦飞与云若烟各骑一匹骏马，并驾齐驱。
刘麟、冯盛威骑马紧随其后。
再后面是李狗剩和石磊率领的二十六个新兵。
一路上满目凄凉。
秦飞穿越过来第一次去三合县城时，还没有见到路上又那么多死人。
现在可以说是饿殍遍地。
究其原因，去年三合县以南各村镇遭遇蝗灾导致颗粒无收，官府虽然上报朝廷，三合县却没有等来任何消息。
一年多来，受灾百姓把树皮草根都吃光了，便来县城要饭乞讨，结果冻饿而死。
“大人，没想到死了这么多人！”刘麟深感震惊。
秦飞无奈摇摇脑袋：“唉！天气严寒，肚子里又没有东西，只能冻饿而死。”
很快，秦飞率领队伍来到了县衙门口。
典吏告知，县太爷此刻正在怡红院宴请贵客。
而这些所谓的贵客，尽皆是吕念祖手下的总旗。
寒天雪地里有无数冻饿死而死的尸骨。
秦楼楚馆推杯换盏，宣淫热闹。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秦飞不禁想起了杜工部老爷子的诗句。
刘麟脸色铁青，气得直呼哧：“大人，我真想去宰了这帮狗娘养的！”
秦飞摇摇头：“愤怒改变不了什么，我等是来帮助百姓的，当若节外生枝，那些饥饿的老百姓怎么办？”
陆地之所以让秦飞取得赈灾权，就是不想让马万才把老百姓的救命粮都给吞了。
虽然凭秦飞的一己之力，救助的灾民并不多，起码在他职责范围内做到最大化。
不像别的总旗，有点良心的也要捞个三成，而大部分都是马万才那样的货色能捞七成。
秦飞虽然心急如焚，但也只能率领自己的手下在县衙门口等着。
此番赈灾粮的发放，虽然开的是军仓，但却由县衙统一调度。
不然，他们才不会在此受这窝囊气。
一群人，就这么等在怡红院外的冰天雪地里。
夜幕低垂，县令与两个总旗拉着手，摇摇晃晃走出了怡红院。
“老瓜堡总旗秦飞，见过县令大人。”秦飞跳下马拱手。
县令郭淮安醉眼迷离，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久闻秦总旗大名，原来竟如此年少，看你身上的雪，应该是早来了吧？为何不进去饮几盅？本县虽然清苦，但待客之道还是懂一些滴！”
言罢，郭淮安扫视一眼面前三十几个青壮汉，不禁感到震撼。
一个个腰杆挺直，威风凛凛。
尤其是这位秦总旗，更是气度非凡，跟刚才那两个总旗大不一样。
“军务在身，秦某不敢贪酒，还望县令大人海涵。灾情紧急，还请大人与百忙中抓紧放粮。”
郭淮安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是朝廷的正式命官，官阶七品，但在秦飞这个非正式七品官面前也不敢太不当回事。
秦飞的气场非常强大，给人以不可名状的压迫感。
郭淮安越看越觉得，这个年轻人将来了不得，是一遇风云即化龙的那种了不得！
故而，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秦总旗，其实本县也是心急如焚啊。怎奈，军方要员莅临本县，不得不招待啊。”
“理解理解！”秦飞笑着点头。
“承蒙理解，本县现在就安排给秦总旗放粮！”
跟着郭淮安的轿子，穿越了两条街道，终于来到了三合县的粮仓。
就见一个一个年轻汉子身着单衣，一趟一趟地扛着沉重的粮食口袋。
一个文书，坐起案前，一袋一袋地记录着。
监工是县衙的一名典吏。
“见过大人。”典吏拱手行礼。
“见过大人！”文书放下笔，也起身施礼。
此时已经入夜，前来领粮的总旗反而比白天要多很多。
秦飞颇感不解，却又似乎悟出了些什么。
“老瓜堡，总旗秦飞领赈灾粮五十石！”
典吏也跟着过来，一边翻看手中册子一边道：“秦总旗，您的赈灾之所，在县城以南的宋家村。因为僧多粥少，五十石是半个月的赈灾粮，半个月之后再调济来时，再有劳您领一趟。”
秦飞拱手：“秦某，谢过！"
一旁的刘麟对这种事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拿起工具拆了一个粮袋。
粮袋里装的是糙米。
一多半的麸糠。
然而，已经这样了，竟然还掺杂了五分之一的细沙。
刘麟浑身的青筋全都暴起。
刚下发的粮食就被贪了一波了。
官字两个口，上下皆贪，一点不假啊。
这些天杀的，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刘麟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最终他压在了怒意，要不是怕耽误了秦飞的大事，他都能给现场的几个小吏给宰了！
秦飞在文书上，按下手印，没有言语。
这些粮食从军仓到县仓，不知道过了几关，究竟是谁贪的现在根本说不清。
与其要搞清楚这个，还不如在第一时间把粮食送到宋家村，起码能多救活几个老百姓。
如此寒冷的天气，宋家村冻饿而死的百姓一定也不在少数。
赈灾粮是按照人头发的，虽然掺了沙子，但对于那些活着的老百姓应该能挺一阵子。
往村民家里分粮是里正的事情，秦飞他们的工作是把赈灾粮安全地护送到村里。
他们的另一个任务就是防止灾民暴乱。
五十石粮食很快配好。
但需要自行找扛大包的力巴。
李狗剩轻车熟路，秦飞让他去城里找人。
此时，县仓大门口，麇集了许多粮商，闹闹哄哄的，引起了秦飞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