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流放啃树皮,我家满汉全席

第23章 遇上土匪不能慌

“还睡?在这装死是不是啊!”

阿嫋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浑身一激灵。

孙二虎恶狠狠地瞪过来,眼尾都吊着凶气。

“我看这死丫头是太安逸了,能睡得跟死猪似的,别人都晓得拢柴火烘湿气,就她倒头还睡着!”

换做别家小姑娘早吓得缩脖子了。

阿嫋却只皱了皱小眉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蔫蔫地垂着脑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哑:“差爷,我不舒服,头沉得很,所以起晚了。”

她说得真诚,小脸还特意憋得泛白,看着倒真像受了风寒没精神的样子。

孙二虎本来还想找茬骂两句,可真要是把人折腾病倒了,荒郊野岭的没处找大夫,死在路上反倒晦气。

他啐了一口,挥挥手就懒得再计较:“滚滚滚,起来干活!”

阿嫋悄悄松了口气,小肩膀垮下来。

外头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个停的意思。

一家人挤在半块破油布底下,蜷缩着挨在一起取暖。

镣铐沉得坠得脚踝发疼,可谁也没力气抱怨。

阿嫋没再多说其他事,祖母也懂分寸,没再追问,只是把她冻得冰凉的小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

就这么等了小半个时辰,雨非但没小,反倒越下越大。

张廉出去探路,传来了好小心,前面有个山洞,孙二虎和李荀商量了几句,回头冲他们粗声喊。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去了前面的山洞后,都老实待着,别想着耍花样!”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这天气,他们的破油布撑不了多久,有个山洞避雨可太好了。

很快,众人三三两两蜷缩在山洞里,靠着取暖。

难得流放途中,能歇下脚。

更重要的是,下雨了!!!

所有人能盛水的东西都在外面接着雨水,大家大口喝水,别提多畅快了。

可这时,阿嫋靠在祖母身边,小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

自打能去那头之后,她总觉着自己身子好像越来越灵便了,那边的话听一遍就懂,字认起来也快,就连眼睛耳朵,都比以前好使了许多。

方才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见了点奇怪的声音。

不是雨声,不是风声,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闷闷的震动声。

她支棱着小耳朵又仔细听了听,脸色微微变了。

“祖母,”阿嫋拽了拽祖母的衣袖,小声说,“我好像听到奇怪的声音了。”

祖母愣了一下,也侧耳仔细听了听,可耳边只有哗哗的雨声和滴水声,她摇摇头,叹了口气:“祖母年纪大了,耳朵不中用了,啥也没听见,儿媳妇,你听听?”

王氏连忙也凝神听了半晌,疑惑地摇了摇头:“娘,我也没听见,许是风吹着树枝晃的声音吧?”

“不对,”阿嫋小眉头拧得更紧,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咚咚、咚咚,震得地面都好像在微微发颤,“是马蹄声!好多好多马跑过来的声音!”

“马蹄?”

李荀脸色骤然一变。

这一路西行,路上的马匹要么被官府征去打仗了,要么被杀了充饥,别说成群的马,就连单匹马都少见得很。

荒郊野岭,骤雨天气,忽然出现大队马蹄声……

“是土匪,”李荀声音都紧了,“这附近山高林密,最容易藏匪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纷纷慌了神。

“啥?土匪!”

“这可咋办啊……”

“差爷!差爷!”

孙二虎闻言嗤了一声,斜着眼瞥了眼,满脸不以为然:“土匪?小屁孩懂个屁,这荒山野岭兔子都不拉屎,土匪都懒得在这扎营,喝西北风啊?别在这危言耸听。”

旁边的李荀却皱起了眉。

他闻言沉声道:“孙头,这附近山高林密,前两年确实有山匪占山为王,劫过过路商队,小心点总没错,雨天路滑,他们说不定也在找地方避雨。”

“小心个屁!”孙二虎斜他一眼,满脸不耐烦,“李荀你是不是胆子越活越小了?个小丫头片子随口胡诌你也信?真有土匪来,老子一刀一个砍了他们。”

李荀见他不听,眉头皱得更紧,却也没再多说,只是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刀上,目光望向远处。

可没过片刻,不用李荀再说,所有人都听见了。

咚咚咚!

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麻,夹杂着粗野的呼喝声,顺着风雨飘进来。

孙二虎脸上的懒劲瞬间没了,唰地站起身,往外一看,只见远处山道上,十几个骑着马的黑影正往这边冲,手里挥舞着大刀,老远就能看见刀刃上的冷光。

“真是土匪?!”

这避雨的山洞在窄道旁,前面山道,旁边就是密林,一览无余,山洞里面根本没地方躲。

土匪人多势众,还带着刀马,他们这三个差役,根本挡不住!

唯一的出路就是那密林。

孙二虎脸色一白,腿软了,压根没管别人,拎着刀转身就往密林里钻,动作快得很。

张廉紧随其后。

李荀眼神一沉,扫过慌乱的人群,目光落在顾其鸣身上顿了顿,随即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祖母和娘亲身边那副简易担架的杆子,沉声喝道:“往密林深处跑!别往大路上去!”

说完他扛起担架边沿,带着顾其鸣就往林子里冲,跑出去好几步远,压根没顾得上犯人脚上的镣铐。

“差爷!差爷!”祖母见状急了,扶着王氏往前挪了两步,脚上的铁链哗啦啦直响,“先给我们开开脚链啊!我们这样跑不动啊!”

可李荀跑得急,像是没听见。

铁链沉得很,镣铐磨着脚踝,每走一步都费劲。

阿嫋蹲下身,小手使劲抓住祖母和娘亲脚间的铁链,用力往上一提,脆生生道:“祖母,娘亲,我帮你们拎着,快跑!”

她拎着两副铁链,再加上自己的,费劲极了。

祖母看着太心疼了。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一支羽箭擦着飞了过来,笃地钉在山洞的树前,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啊!”柳氏尖叫起,“完蛋了,我们要死了!”

混乱中,已经跑出去一段路的张廉忽然回过头,咬了咬牙,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隔着几步远往这边一扔,钥匙哗啦啦落在泥水里。

“能不能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他喊了一声,转身就追着孙二虎跑了。

“钥匙,有钥匙了!”

阿嫋眼睛一亮,几步冲过去,小鞋子踩在泥水里也不在意,一把将那串钥匙从泥里捞了起来。

她手指飞快,先找到自己脚镣对应的钥匙,咔哒一声拧开,镣铐落地,脚踝顿时一轻。

她抓起钥匙转身就往祖母那边跑。

“快!快给我们家禹儿开!”柳氏抱着自己儿子顾禹,挤到最前面,尖着嗓子喊,“先给我们开,禹儿年纪小,跑不动!”

她喊得又尖又响,在雨夜里传出去老远。

“闭嘴,”祖母厉声喝住她,“你想把土匪都招过来吗!”

可已经晚了。

不远处传来土匪的大笑声,还有人用刀指着这边的方向,呼喝着往这边追来。

“那边有声音,肯定有人!抓活的!”

“搜!一个都别放过!”

羽箭一支接一支射过来,树叶被射得簌簌往下掉。

阿嫋咬着唇,手底下一点没停,先摸到了祖母的脚链,指尖飞快地拨弄锁孔。

这锁沉,锁芯又锈了,她一个小丫头拧得指节都发白了,咔哒一声,终于把脚镣打开了。

“祖母,好了!”

她刚继续开,又是几支箭射在跟前的地里,溅起一片泥水。

土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又是一轮箭雨压过来,比刚才更密。

再这么耗下去,等土匪冲过来,一个都跑不掉。

“你这孩子,快!快给我开啊!”柳氏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抱着禹儿,声音都在抖。

阿嫋咬着唇,先给柳氏开了锁,柳氏一把就抱起了禹儿,看都没看还戴着镣铐的众人。

眼看着箭越来越密,也等不及开锁了。

“禹儿乖,娘抱着你跑!”

她抱着禹儿猫着腰往密林深处冲,头都不回一下。

阿嫋愣了一下。

祖母哽咽气到无语,眼圈有点红着,眼里满是失望,却没说什么。

眼看土匪就要来了,她推了阿嫋一把,沉声道:“阿嫋,你快跑!别管我这个老太婆了,往林子深处跑,能活一个是一个!”

王氏也红着眼,用力推着阿嫋的后背:“对,阿嫋你先走!娘和你祖母慢慢挪,你别管我们!”

又一支箭呼啸着落在旁边,树枝被射断一截,砸在地上。

阿嫋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再看看祖母和娘亲苍白的脸,心里一横。

她才不会扔下祖母和娘跑!

她一把抓住祖母和娘亲的手,小脸上满是认真,声音又急又快:“祖母,娘亲,你们别怕!我有地方能躲,你们忍一下,第一次进去可能有点晕!”

王氏愣住了,茫然地看着阿嫋:“阿嫋,你说啥?”

祖母却反应了过来,心口猛地一跳。

阿嫋没时间解释了。

她完全不知道空间能不能乘下她们三个人,但是总比落在土匪手里强。

阿嫋的小手攥紧了两人的手腕,闭紧眼睛在心里默念。

收进去!收进去!

她能眼前光影一晃,耳边的雨声、喊杀声、箭风声,骤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