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流放啃树皮,我家满汉全席

第24章 携祖母娘亲狂吃

脚下猛地一空时,王氏只觉得心都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像整个人摔进了没底的深洞,她吓得失声惊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这是踩空了山涧,今日要交代在这儿了。

“娘!”

阿嫋的声音脆生生响在耳边,跟着就是一股小小的力道拽住了她的胳膊。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秒,双脚就结结实实踩在了实地上。

王氏腿肚子还在打颤,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了个干净,膝盖一软就要往下倒。

“娘亲小心!”

阿嫋早有准备,小身子一窜就扑了过去,用尽全力往上托。

上次祖母第一次进来直接晕了过去,她这回可是攒足了经验,就盯着娘亲的动静。

王氏胸口还在砰砰直跳,好半天缓不过神。

一旁的祖母比头一回镇定多了,可依旧被那股下坠的冲力震得心口发闷。

她抬头往四周看了看,眉头微微一蹙。

“怪了,”祖母低声念叨,“我怎么觉着,这洞里比上回亮堂了不少?”

上次进来,四周黑沉沉的,只有尽头处透着点朦朦胧胧的光,三步开外就看不清人影。

这回再瞧,虽说依旧是昏暗的,可那光亮明显大了一圈,连带着空间都好像宽了些似的。

王氏这时也缓过了劲,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狠狠掐了手心一把。

疼。

不是梦。

她抬起眼,目光在女儿和婆母身上来回转,声音还带着点发颤:“娘,阿嫋……这是哪儿?我们方才不是在石洞里躲着吗,怎么一眨眼就……”

她话说到一半,嗓子就哽住了。

方才山外马蹄声震天,箭雨嗖嗖射,她护着阿嫋往深处退,刚摸到婆母的手,就觉着天旋地转,再睁眼就到了这么个古怪地方。

祖母叹了口气,拍了拍王氏的手背,看向阿嫋:“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阿嫋,跟你娘说实话吧。”

阿嫋仰头看着王氏,小手轻轻勾住娘亲的手指,声音软乎乎却格外认真。

“娘亲,这是阿嫋的小空间,是阿嫋的秘密哦,阿嫋能从这里穿过去,到另一个世界去,那边有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好用的东西,以前的肉包子、烤串、汤面,还有给阿兄治伤的药,都是阿嫋从那边带回来的。”

“平时阿嫋睡着觉也能来,想过来的时候也能来,今天外头有坏人,阿嫋就把祖母和娘亲都带进来躲一躲。”

王氏听得眼睛越睁越大。

她出身书香门第,自小读过不少志怪杂记,书上写过有神女携洞天福地而生,能通阴阳跨古今,可那都是书里的故事啊!

她怔怔地看着女儿粉雕玉琢的小脸,看着小家伙眼睛亮闪闪的,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又酸又热的潮水。

她的女儿是有大福报的?

可紧接着,心口就揪着疼了起来。

她这个做娘的,非但护不住孩子,还要靠几岁的女儿养家糊口。

“我的傻阿嫋,”王氏眼圈一红,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搂进怀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都是娘没用……”

“娘亲不哭不哭!”阿嫋慌了,伸出小手给王氏擦眼泪,小身子往娘亲怀里蹭了蹭,“阿嫋不辛苦的!那边的叔叔阿姨都可好了,阿嫋卖乌灵参能换好多钱,能买换好多钱,能买好多好多吃的,能让娘亲跟祖母不饿肚子,阿嫋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说着踮起脚,在王氏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王氏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把女儿搂得更紧了,心口暖烘烘的,连这黑漆漆的地方都好像不那么吓人了。

“那乌灵参卖出去了?”祖母先是一惊后是一喜。

阿嫋点点头。

“这是好事啊,”祖母总算露出些笑容,但是眉头还皱着,目光望向光亮更盛的深处,“阿嫋,你仔细瞧瞧,这洞里的光是不是比以前大了?我这瞧着,怎么觉着连地方都宽了些?”

阿嫋歪着小脑袋往深处看了看。

她每次来都只顾着去那头,还真没仔细留意过光亮。

这会儿被祖母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光团,如今竟像个小月亮似的,朦朦胧胧能照出小半片空地了。

“好像是亮了点。”阿嫋挠挠头。

王氏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心里还是有点发慌。

这地方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安不安全,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阿嫋,咱们要一直在这儿待着吗?外面现在怎么样了?”王氏轻声问。

“娘亲别怕,”阿嫋立刻握住她的手,小脸上满是认真,“外面有马匪,就是刚才射箭的坏人,咱们先在这儿躲一躲,等坏人走了再出去,对了!以前阿嫋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现在来的次数多了,就能隐隐约约听见外头的动静了,昨天阿嫋去那边的时候,还听见孙二虎说话的声音呢。”

祖母意外,摸着阿嫋的头顶叹道:“真是个宝贝疙瘩,连这洞天福地都跟着你一起长本事。”

话虽这么说,可王氏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阿嫋眼睛忽然一亮。

“哎呀,我差点忘了!”

她小身子一转,就往黑暗里跑了两步。

王氏刚要喊她小心,就听见黑暗里传来咕噜噜的滚动声。

王氏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把婆母往身后护了护。

祖母也屏住了呼吸,盯着声音来的方向。

很快,一道小小的身影推着辆小推车,小推车上堆得冒了尖,不知装了多少东西。

“娘亲、祖母,你们快瞧!”阿嫋兴冲冲地把车推到两人面前,“阿嫋带了满满一车好东西回来!”

王氏和祖母同时愣住了。

最显眼的是一个圆滚滚绿皮黑纹的大西瓜,皮色油亮,看着就沉甸甸的。

祖母盯着那西瓜,手都抖了:“这是西瓜?西域进贡的那玩意儿?也就宫里的娘娘们能常吃。”

旁边还摆着一串串紫莹莹的葡萄,颗颗饱满圆润。

再边上是一小堆红彤彤的荔枝,果皮带着细碎的鳞斑,一看就新鲜得很。

“这是荔枝?”王氏倒抽一口冷气,“这东西离了枝一日变味三日变质,也就是岭南那边能吃到,京城的勋贵人家都难得尝口鲜,如今这饥荒年月,皇上怕是都吃不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们从前也是钟鸣鼎食的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流放路上走了这几个月,连口糙糠都吃不饱,如今骤然看见这些只存在于记忆里的珍奇瓜果,简直像在做梦。

“阿嫋,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人欺负你?”王氏最先回过神,一把拉住女儿上下打量,生怕她为了这些东西受了委屈。

“没有没有!”阿嫋晃着小脑袋,把早市卖乌灵参,遇到好心的小蛮父女,还有烧烤小宋和他姐姐的事捡着简单的说了一遍,“都是阿嫋卖乌灵参换钱买的,那边的人都可好了,还给阿嫋送衣服呢。”

祖母听得连连点头:“这些都是心善的人,等咱们以后安稳了,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阿嫋笑着应下,又指着推车下层给她们看:“祖母娘亲,你们看,还有大米、白面,还有一大桶油呢!小蛮姐姐说,这油炒菜可香了,还有这个,酱肘子!炖得烂烂的,入口就化!还有这个,叫牛奶,喝了长力气不生病。”

白花花的大米装得满满当当,细白的面粉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个油亮的塑料桶,油纸包着的酱肘子还带着余温,香气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祖母看着那堆米面,眼眶都湿了。

有这么多粮食,她们一家人,再也不用在流放路上忍饥挨饿了。

“好啊,”她喃喃着,伸手摸了摸阿嫋的发顶,“我们阿嫋真是太能干了,真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王氏也红着眼眶点头,把女儿搂在怀里亲了又亲。

阿嫋被夸得不好意思,小脸蛋红扑扑的,挠着后脑勺嘿嘿笑。

“娘亲,祖母,咱们先吃点东西吧,”阿嫋说着就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散开,“这个酱肘子看着可好吃了!”

王氏笑着按住她的手,和祖母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挨着阿嫋坐下。

王氏撕了一小块肥瘦相间的肉,递到阿嫋嘴边:“我们阿嫋最辛苦,先吃。”

祖母也挑了块脱骨的肘子肉,喂到孙女嘴边:“对,我们阿嫋长身体,多吃点。”

“唔……”阿嫋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左边一口右边一口,酱香味混着肉香在嘴里化开,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她喝了口牛奶顺下去,又赶紧推了推两人的手:“娘亲祖母也吃呀,还有好多呢,这里存了满满当当的,咱们吃好久都吃不完,以后还会有更多的!”

王氏和祖母对视一眼,两人也不再推辞,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肘子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是她们这大半年来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两人也吃得极省,吃了几口就停了,把剩下的都往阿嫋面前推。

“祖母娘亲你们多吃点呀!”阿嫋急了。

“留着点,”王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却暗了暗,叹了口气,“唉,要是你二叔母也在这儿就好了,还有你阿兄、你小弟,也不知道他们跑密林里怎么样了……”

祖母握着肘子的手顿了顿,语气淡了些:“她自己丢下咱们跑的,是死是活,各凭造化吧,就是你阿兄和小弟,两个半大孩子,在密林里也不知道能不能躲开马匪。”

说到这个,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阿嫋也气鼓鼓地撅了撅嘴,气二叔母临阵脱逃,可心里也忍不住有点担心阿兄和禹弟。

……

石洞外,雨水混着血腥味。

几个马匪勒住缰绳,马蹄踩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老大,绝对有人!”一个尖嘴猴腮的匪兵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我刚才清清楚楚听见女人的叫声了,细声细气的,肯定是个娇娘子,抓回去给您当压寨夫人正好!”

另一个眯着眼的匪兵也接话:“没错!我眼神好,方才明明看见几道人影往密林里窜了,这边石洞说不定还藏着人。”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满脸横肉,穿着件沾满污渍的皮甲,手里拎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

他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目光扫过洞口被雨水冲淡的血迹。

“咱们的箭看来射中了,有人受伤,”他嗤笑一声,“密林那边分人去追,剩下的跟我进洞瞧瞧。”

周围几个匪兵翻身下马,把马拴在洞口的老树上,提着刀就往石洞里走。

昏暗的光线里,几个人影越走越深,顺着石壁往深处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