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北京烤鸭
禹弟最先拎起自己那双,按了按鞋底,软弹软弹的:“这鞋底好软啊,跟踩棉花似的!”
“试试!”阿嫋挑了双最小的,给他套上。
他脚一落地,试着踩了踩,眼睛一下亮了。
“软的,弹弹的!”
他说着就撒开腿,围着篝火跑起圈来,鞋底踩着泥地,悄没声儿的,一点都不硌脚,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了一圈又一圈,边跑边喊:“哇!轻得像踩云!”
他说着就绕着草庐跑了一圈,噔噔噔的,脚步轻快。
阿嫋也穿上鞋,跟着一块儿跑,她们围着草庐兜圈子,笑声脆生生的。
闹了半天,才轮到顾其鸣。
他靠在草堆上,看着那双大号的黑旅游鞋,眼神暗了暗,伸手轻轻推回去:“给我浪费了,我这腿……站都站不起来,穿啥鞋都没用。”
“才不浪费!”阿嫋蹲下来,小心地给他穿上,“阿兄你试试。”
她小手轻轻托着顾其鸣的脚踝,慢慢把鞋套进去,鞋口宽松,刚好容纳下肿起的脚腕。
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阿嫋,小手还在认认真真给他粘鞋扣。
“谢谢阿嫋。”他低声说。
众人都换上新鞋,你看看我的,我瞅瞅你的,都舍不得往泥地上踩,踮着脚走路。
“这鞋穿着还真舒坦,就是这地上都是泥,别给踩脏了。”
其他人也跟着小心翼翼的,都舍不得糟蹋新鞋子。
“这鞋金贵,回头再穿,平时就还穿旧的。”祖母摸着鞋底,爱惜得不行。
“哪至于呀!”
阿嫋转身去拖小推车最底下的纸袋子:“咱们先吃好吃的!吃完了再说!”
袋子一打开,油香一下扑出来,混着果木的烟熏香,瞬间香满了整个草庐。
烤鸭和烤鸡,皮烤得焦红酥脆,油光锃亮,还带着余温。
旁边还有薄饼,甜面酱,切得细细的葱丝。
“这咋吃啊?”二叔母看着这一整套东西,有点新奇。
“我教你们!”阿嫋拿起一张薄饼,夹了一块带皮的烤鸭,蘸了点甜面酱,放上几根葱丝,一卷,递到祖母手里,“祖母,这样吃!”
祖母咬了一口,鸭皮酥脆,鸭肉嫩得流油,甜面酱裹着葱丝的清爽,一点都不腻。
“哎哟,这味儿!香!太香了!”
众人也学着样子卷起来,你一个我一个,吃得满嘴流油。
禹弟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有白糖呢?蘸白糖好吃吗?”
“好吃!”阿嫋夹了块鸭皮,蘸了蘸白糖,“鸭皮蘸糖,可脆可甜了!”
禹弟学着蘸了一块,咔嚓一咬,焦糖的甜混着鸭皮的香,脆得掉渣。
“哇!真的!”他眼睛瞪得圆圆的,“还有这种吃法,太好吃了!”
火堆噼啪地烧着,暖融融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身上穿着新衣服,脚上踩着新鞋,嘴里吃着喷香的烤鸭。
阿嫋啃着鸭腿,腮帮子鼓鼓的,心里美滋滋的。
流放路又怎么样,有她在,保管众人都能吃得饱,穿得暖,舒舒服服!
草庐里暖烘烘的,草庐外的树林里可就惨了。
三个跟踪的流民缩在一个破棚子里,棚子是用几块破布和树枝搭的,四处漏风,山风一吹,跟刀似的。
“阿嚏!”一个流民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缩了缩脖子,“大哥,咱们咱们还在这儿盯着啊?这大冷天的,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躲?”
“躲什么躲!”大哥狠狠瞪了他一眼,往嘴里塞了一把刚挖的草根,嚼得涩嘴,“你懂个屁,现在苦点,等拿到东西,咱们就不用在这山里啃草根了。”
那个流民没说话了,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树皮,啃都啃不动。
“他们还有老有小,等睡着了一闷棍一个。”大哥啐了口嘴里的草渣,眼神阴狠。
话是这么说,可风一吹,三人还是冻得瑟瑟发抖,紧紧挤在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一声悠长的狼嚎,传了过来。
“呜!”
凄厉又冷的传进耳朵里。
小弟蹦起来了,脸都白了:“狼!有狼!”
“得了吧你,饿出幻觉了?想肉想疯了?这山里头多少年没见过狼了,早都被猎户打光了。”
“真的!”
刚要争辩,忽然拖上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三个人瞬间僵住了,这回谁都听见了。
“救命啊!大哥怎么办?好几只!”
“喊什么喊!”大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压低声音,“拿着火把,赶紧上树!躲高点!”
三个人慌慌张张往旁边的歪脖子树上爬,手脚并用,刚爬到粗树杈上坐稳,就听见树底下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绿幽幽的光,在夜色里亮得吓人。
一只,两只,三只……
足足四匹狼,围着树转来转去,鼻子贴着树干嗅来嗅去,尾巴垂着,露出白森森的牙。
小弟抱着树干,吓得浑身发抖,连气都不敢喘。
大哥也僵在树杈上,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盯了别人一天,没料到,自己反倒成了狼群盯上的猎物。
它们仰头望着树上的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围着树转来转去,就是不走。
“别吃我们啊,那边草庐有人!”
“对对对!吃他们去!省得我们动手了!”
“咋办啊?它们不走啊,咱在树上撑不了多久啊,掉下去喂狼了……”
大哥也满头冷汗,在树上蹲不了一个时辰,就得脚发麻栽下去。
“狼怕火!”
他咬咬牙,手里的松木火把,朝着底下最靠前的那只大公狼,狠狠就砸了下去!
火把带着火星子横飞过去,正正砸在狼脚边,火星子溅到那大公狼背上,燎得它“嗷呜”一声惨嚎,就地打了好几个滚,背上的毛都焦了一片。
另外三只狼也吓了一跳,往后蹿出好几步,忌惮地盯着地上的火苗,徘徊了两圈,喉咙里低呜了两声,终究还是怕火,逃走了。
树上三个人确定狼真的走了,才哆哆嗦嗦往下爬。
“我的娘哎……差点就喂狼了……”
“哥,咱还蹲不蹲了?要不咱先找个山洞躲躲吧?这里也太吓人了,”其中一个流民牙齿打颤,往草庐方向瞅了一眼,这会儿啥贪念都没了,就想找个地方猫着。
大哥眼神往草庐那边一瞟,阴沉着脸,往地上啐了一口。
“狼还没走远,咱们等天一亮,过去收拾那伙老弱病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