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校董
顾云舒看着李冻，语气平淡了一些：“那都是应该做的，可惜也没帮上什么忙，王家的势力太大了，我们这些普通人……”
她没往下说。
李冻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王禾。
那个名字从顾云舒嘴里说出来，他胸口的火一下就窜起来了。
三年牢，三年冤，全是那个姓王的一手操办。
等他缓过劲来，这笔账一定要算清楚。
但不是现在。
李冻把攥紧的手松开，从身后拿出一束花。
普通的白色雏菊，路边花店买的，包装纸都有点皱。
“顾老师，这个送你。”
“你的恩情我还不上，但我记着。”
顾云舒看着那束花，手伸出去了一半又缩回来。
她是老师，他是曾经的学生，虽然不是直接的师生关系，但在校门口收一个男人的花——
但是他才从监狱出来，不收的话会不会伤害他的自尊心。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声音穿过他的耳边。
“你是顾老师？”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顾云舒转头。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门开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朝她走过来。
一米八三，身材很好，五官很深，走路带风。
但身体的本能让他警觉了一瞬——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压迫感，不是装出来的。
直接走向顾云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您好，顾老师，我是谢知瑜和谢知瑶的父亲，林霆。”
“刚送她们来学校，就看到您了，就想给你打个招呼。”
顾云舒愣了一下。
谢知瑜、谢知瑶的父亲？
她的表情变得冷淡起来了。
换上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林先生，你好。”
语气很客气，但客气里带着距离。
林霆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对他有意见，而且意见不小。
“冒昧打扰一下，”林霆没被这个态度影响，“两个孩子在学校这两年，多亏您照顾了。”
顾云舒推了一下眼镜：“林先生不用客气，照顾学生是我的工作。”
停了一下。
“不过我想多说两句，”顾云舒问。
“您说。”
“知瑜和知瑶在学校表现很优秀，但她们每次放假都不回家，寒暑假也留在宿舍，我问过她们原因，她们说家里人忙。”
顾云舒看着林霆，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份量：“林先生这么忙，今天倒是有空亲自送她们来学校了。”
林霆没生气，也没狡辩。
他点了点头：“顾老师说得对，这事是我不对。”
顾云舒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认了，准备好的话突然卡住了。
“前些年工作上的事太多，忽略了孩子，”林霆的语气很平。
“不是找借口，就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做得不好。最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正在想办法弥补。”
顾云舒看了他几秒，没说话。
旁边的李冻一直站着，手里还拿着那束花。
他看看林霆，又看看顾云舒，觉得自己好像多余了。
“顾老师，”林霆又开口了，“能加个微信吗？以后有什么关于孩子的事，我想随时能联系上您。”
“以前都是她们母亲在对接，但我觉得我自己也该了解了解。”
本来顾云舒想拒绝的，但是听了林霆的解释之后
。
顾云舒点了点头，又掏出手机。
加好友的时候，她扫到了林霆的微信名片——“帝都大学校董”的标签赫然挂在上面。
顾云舒的手指停住了。
“等一下，”她抬头看着林霆，“你是……林霆？林氏集团的林霆？”
“嗯。”
“去年给山区捐了三十七所小学的那个林霆？”
“是有这个事。”
“上个月校庆晚会上校长提到的……新任校董？”
“对。”
顾云舒拿手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上个月校务会上，教务处主任专门提过这件事——新校董是校友，白手起家，身价千亿。
每年给母校捐赠教育基金，资助了上百名贫困生，还在西部建了一批希望小学。
当时她还在底下感叹，说这种人才是真正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结果这个人，就是谢知瑜和谢知瑶那个“不管孩子的爸”？
顾云舒的脸烧了起来，对刚刚对林霆的无礼，感到无地自容。
谢知瑜和谢知瑶也真是的，有个这么牛逼的爸爸在学校也不早说。
现在闹个乌龙，顶撞了学校的校董。
她刚才那个态度——什么“林先生这么忙，今天倒是有空”——等于是指着一个做了那么多善事、还是学校校董的人鼻子教训。
“林总，”顾云舒的称呼变了，“我刚才说话太冲了，不好意思。”
林霆手指放在嘴巴上，表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不得不说林霆在外维护的身份起了作用。
“没事，”林霆摆了摆手，“您说的是事实，我之前确实太忙了。”
“做再多慈善，自己孩子没照顾好，那也是我的问题。”
【叮……检测到顾云舒羞愧难当，情绪值+567。】
林霆面上不显，心里算了一笔账。
这个女人，情绪值出得比预想的多，又是一棵好树。
顾云舒站在原地，越想越觉得自己失礼。
人家一年捐那么多钱，忙是真的忙，不是故意不管孩子。
而且人家今天亲自开车送女儿来学校，说明已经在改了，自己上来就冷脸——
“林总，我回头找知瑜和知瑶聊聊，”顾云舒说，“之前可能是我没有了解全面情况，就……”
“真不用，”林霆打断她，“顾老师是为学生好，我感谢还来不及。”
他看了一眼表：“顾老师中午有安排吗？”
“啊？”
“想请你吃个饭，聊聊两个孩子在学校的情况，功课怎么样、跟同学关系好不好，这些我都不了解，想跟您详细问问。”
顾云舒犹豫了一下。
按理说，家长请老师吃饭了解孩子情况，很正常的事。
而且林霆在圈内的名声她也听过——两段婚姻，没有任何绯闻。
做慈善低调，从不上综艺，连采访都很少接。
“行，中午可以。”
“那我十一点半来接您？”
“不用接，你发个地址我过去就行。”
“好。”
林霆微微点头，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