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截胡
顾云舒闭着眼睛，身体往前栽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肯定很痛。
疼痛没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靠在一个人身上，后背贴着对方的胸口，腰上箍着一只手。
西装的布料蹭着她的后颈。
很近，太近了。
她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打在头顶打转。
“没事吧？”
林霆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平静。
顾云舒的脑子才反应过来——刚才要不是他拉了一把，五级台阶，穿着高跟鞋脸朝下摔，轻则破相，重则骨折。
“谢....谢谢林总....”
她说话舌头都打结了。
【叮……检测到顾云舒心慌意乱，情绪值+666。】
顾云舒三十岁了，没谈过恋爱，工作忙，也不社交。
这是她成年以后，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抱着。
而且抱她的人是学校校董，身价千亿。
她的耳朵尖开始发烫。
林霆把手从顾云舒腰上松开，退后半步，把拉开距离。
他心里很清楚——人设不能崩。
一个四十三岁的父亲，刚跟女儿老师吃完饭，在门口英雄救美之后还不撒手，那就不是好爸爸了，那是流氓。
但手上残留的触感让他走了一下神。
跟苏清寒比起来，这个顾老师的腰——细得过分了。
一只手就能圈过来，握上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肋骨的轮廓，腰侧软得不像话。
包臀裙卡在胯骨上，从后面看——
行了，打住。
林霆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把手背到身后。
“顾老师，下次走路别回头，台阶高。”
顾云舒站稳了，往旁边挪了两步，不敢看他。
“嗯嗯，是我不小心，谢谢林总。”
她在整理自己的衬衫下摆，其实衬衫根本没乱，就是手不知道往哪放。
这时候——
李冻从停车场方向冲出来，在距离两人三米远的地方急停住了。
他本来是看到顾云舒踩空的那一刻就冲出来的，打算接住她。
按照距离计算，他完全来得及。
但那个姓林的——
比他快了一秒。
一秒。
李冻站在原地，看着顾云舒刚从林霆身上退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到半米。
顾云舒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
这画面——
【叮……检测到李冻心头火起，情绪值+777。】
【叮……检测到李冻心生恨意，情绪值+888。】
林霆在心里算了一下，这小子两条一起跳，一千六百多点。
真是行走的情绪值提款机。
顾云舒这时候才注意到李冻。
“李冻？”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话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话听着——好像自己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被人撞见了。
明明就是家长请老师吃饭聊孩子的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李冻的眼睛没看顾云舒，死死盯着林霆。
“我中午来这附近吃饭，刚好看到顾老师。”
他的语气在控制，但不太成功。
林霆靠在台阶旁边的栏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了李冻一眼。
“是吗？”
他的语气很随意。
“可我记得顾老师的车开进来的时候，你骑着共享单车就跟在后面了。”
李冻的脸色变了。
“停车场入口的监控应该拍到了，你那辆黄色单车停在对面人行道上，然后你在那棵树底下坐了四十多分钟。”
林霆说得轻描淡写。
李冻嘴张了一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对，我跟踪她一路，因为我不放心你。
那不是解释，那是犯罪。
顾云舒听完这话，身体不自觉地往林霆那边靠了靠。
她想起来了——李冻，坐过三年牢，上个月才出来。
刚出来就开始跟踪自己？她之前只觉得这个人可怜，现在仔细想想。
一个刑满释放的人一路跟着自己到这里，在外面盯了四十多分钟……
想到这里，她后背有点发凉。
“李冻，”顾云舒的语气变了，“我跟林总来这里，是因为他想了解女儿在学校的情况，仅此而已。”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往林霆方向挪了半步。
李冻全看在眼里。
他想解释什么，但嘴巴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解释什么？说我不是跟踪你，我就是碰巧？碰巧骑了半小时车跟到这？碰巧在外面坐了四十分钟？
都怪这个姓林的。
要不是他多嘴，顾老师不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那个……顾老师，我先走了。”
李冻转身的时候，手攥得很紧。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霆正侧身跟顾云舒说话，那个女人在点头，表情比刚才放松多了。
【叮……检测到李冻杀意渐生，情绪值+567。】
林霆没回头看，嘴角动了一下。
今天出门这一趟，光李冻一个人就贡献了将近四千点。
这男主，真是他的财神爷。
停车场里，林霆走在顾云舒旁边，帮她找到那辆白色卡罗拉。
“顾老师，今天真不好意思。”
顾云舒拉开车门：“啊？”
“本来是请你吃饭聊孩子的事，结果差点让你摔跤，我这要是传出去，人家得说我故意的。”
顾云舒没忍住笑了一下：“没有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那下次再请你吃饭，我找个没有台阶的地方。”
这话说得很自然，顾云舒坐进驾驶位，点了点头：“行，那下次再说。”
“路上慢点。”
“好，谢谢林总。”
卡罗拉启动，倒车出去，往出口方向开。
林霆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
“下次”两个字，她接了。
好的开始。
停车场出口外面，李冻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那辆白色卡罗拉从他面前开过去。
顾云舒没看到他，或者看到了没停。
他转头，看到那辆黑色迈巴赫也缓缓开了出来。
驾驶位的窗户没降，但他知道里面那个人在看他。
李冻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盯着那辆车汇入车流。
“林霆。”
他把这两个字咬在牙齿中间。
三年牢里，他靠的就是一口气活着。
现在这口气，又多了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