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钢笔
顾云舒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拎着那个纸袋。
她刚走到自己的工位，还没坐下——
“哟？”
旁边的工位上，一个脑袋探了过来。
赵小丽，她的同事，教中文系的，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刷购物网站和研究八卦。
“顾老师，你手里提的什么？”赵小丽的眼睛盯着那个纸袋，瞳孔都放大了。
“没什么，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赵小丽整个人从工位后面站了起来，绕到顾云舒面前。“哪个朋友？男的女的？”
“……就一个学生家长。”
赵小丽根本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纸袋上——包装精致，深蓝色，角落压了个烫金的logo。
“我的天哪，顾云舒，”赵小丽两只手拍在桌上，“我们学校的第一校花老师，名花有主了？”
顾云舒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名花有主，你在说什么？”
赵小丽一脸“你别装了”的表情。
“咱们学校万能墙上那个投票你又不是不知道，校花老师排行榜你第一名。”
“票数甩第二名三条街，每天给你送东西的人能从行政楼排到图书馆——你一个都没收过。”
她指着顾云舒手里的纸袋：“今天你拎着礼物袋进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松口了！”
顾云舒：“……”
她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是，她就是正常收了个家长的感谢礼，怎么到赵小丽嘴里就变成谈恋爱了？
“小丽，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都懂，”赵小丽冲她挤了挤眼睛。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行行行，不是就不是，”赵小丽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四个字——你继续编。
“到底是哪个幸运儿？让我们云舒接受礼物了？是上周来送花那个金融公司的？还是数学系那个副教授？”
顾云舒扶了一下额头。
她要是说这是学校校董林霆送的，明天校园网上就会出现“我校第一校花老师疑似勾引已婚校董”的帖子。
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就是一个朋友，真的，”顾云舒把纸袋放在桌上，“而且人家说了，不值几个钱。”
她自己也好奇林霆到底送了什么，当时没好意思当面拆。
拆开纸袋，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黑色天鹅绒面料。
一支钢笔躺在里面。
笔身是深蓝色，有暗纹，做工很精致，拿在手里有份量。
顾云舒拔开笔帽，在旁边的便签纸上划了两下。
出水流畅，笔尖很滑，手感好得离谱。
比她用了三年的那支晨光好——嗯，好亿点。
“让我看看，”赵小丽从她背后探过来，看到钢笔的瞬间。
“卧槽。”
顾云舒吓了一跳：“怎么了？”
“这是奥罗拉，”赵小丽把钢笔从她手里拿过去翻了翻，“这个月最新款，我在小红书上刷到过。”
“贵吗？”
赵小丽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
“全球限量一百支。”
顾云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多少钱？”
赵小丽已经掏出手机在搜了，几秒之后把屏幕转向她。
顾云舒看到那个数字，手心开始冒汗。
六位数。
一支钢笔，六位数。
她一个月工资加补贴加课时费，一万二。
这支笔够她不吃不喝干大半年。
“你男朋友哪家的富二代啊？”赵小丽一脸羡慕，“出手这么大方。”
顾云舒没理她，已经在翻手机了。
找到林霆的微信，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顾老师。”
“林总，”顾云舒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赵小丽听见，“你送我那支笔，我查了，全球限量一百支。”
电话那头没说话。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现在就给你送回去。”
“顾老师，”林霆的声音很平。
“我说了，就是一支写字的笔，你当老师每天要写很多字，用得上。”
“可是这——”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退回来的说法。”
顾云舒张了张嘴。
“你要实在不想要，扔垃圾桶去。”
这话堵得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扔垃圾桶？六位数的东西？她下不去手。
“顾老师，我跟你说个实话，”林霆的语气认真起来了。
“我是真心想让你多照顾知瑜和知瑶，她们在学校信任的人不多，你是一个。”
“我之前欠她们太多了，现在想补，但她们不给我机会，你要是能帮我在她们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这比什么都值。”
“一支笔换我女儿对我态度好一点，我觉得我赚大了。”
顾云舒沉默了几秒。
“……行吧，那我先收着。”
“谢谢顾老师。”
电话挂了。
顾云舒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总觉得自己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这个林霆，说话的方式让人很难拒绝。
你收了他的东西，欠了他的人情，然后他让你做的事情还偏偏特别合理——帮当爸的在女儿面前说好话，这有什么不合理的？
没有。
所以你只能认。
赵小丽在旁边看她打完电话，两只手托着下巴，一脸看言情剧的表情。
“别看了，”顾云舒把笔盒关上塞进抽屉里，“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去看学生了。”
“去吧去吧，”赵小丽朝她挥手，那个笑容意味深长。
顾云舒知道，她越解释这个女人越兴奋。不说了，走。
下午三点半。
教师公寓C栋，谢知瑜和谢知瑶住的双人间。
顾云舒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谢知瑶的脸露出来。
“顾老师？”
“我来看看你们，方便吗？”
“方便方便，快进来。”
谢知瑶把门拉大，侧身让她进去。
屋里收拾得很整齐，桌上有两杯茶，谢知瑜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画册。
“知瑜，顾老师来了。”
谢知瑜放下画册站起来：“顾老师好。”
“坐坐坐，别站着。”顾云舒在沙发上坐下来，打量了一圈。“你们最近怎么样？开学这几天适应吗？”
“挺好的，”谢知瑶给她倒水，“就是课有点多。”
“对了，”顾云舒看向谢知瑜，“听说你们专业有个画展？你参加了吗？”
谢知瑜和谢知瑶对看了一眼。
“参加了，”谢知瑜说，“张老师已经看过了。”
“怎么样？”
谢知瑶抢着说：“姐，你跟顾老师说说。”
谢知瑜顿了一下：“张老师说……画展第一直接给我了，没悬念。”
顾云舒眼睛亮了：“真的？”
“还有，”谢知瑶接过话，“张老师说校内画展配不上那张画的水平，要帮姐姐直接报国际青年艺术展。”
顾云舒愣了好几秒。
国际青年艺术展——那是什么级别的？全国美院的学生削尖脑袋往里挤的那种。
她看着谢知瑜，有点不敢相信，知瑜画得好她知道，但好到这个程度？
“知瑜，你太厉害了。”
“没有……”谢知瑜低了一下头，“可能是那天状态比较好。”
顾云舒没注意到两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跟姐妹两说此行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