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过山车
尤其今天人多，拍视频的已经有三个。
他咬了咬牙，起身打开柜子，把音乐盒拿出来。
“给。”
林霆接过来，检查了一下机芯，没坏，转手递给谢知瑜。
“拿着。”
谢知瑜没接得太快。
她看着那个音乐盒，手指碰到木盒边缘，才把东西抱住。
那段曲子还在响。
很轻，但她听得清。
“谢谢。”
林霆看她一眼。
“花了一百，不贵。”
谢知瑶在旁边补刀。
“主要是老板刚才嘴硬，嘴硬值九万九。”
围观的人笑出声，摊主脸都黑了。
谢知瑶心里那口气顺了。
她看着林霆，忽然又觉得不对。
抓娃娃，套圈。
这两样都不是什么正经本事。
可越是不正经，越能看出来问题。
这个人对距离和力度的掌控太夸张。
他以前真的是那个只会忙公司、回家冷着脸和打骂她们的林霆吗？
谢知瑜抱着音乐盒，想得比她更多。
画画要控制线，控制手，控制落点。
她练了这么多年，也经常会差一点。
林霆刚才那一下，差一点都没有。
他给她改画的时候，也是这样。
一笔下去，问题就没了。
她原来以为那只是审美和经验。
现在看，不止。
谢知瑜抬头看林霆。
“你以前学过什么？”
林霆往前走。
“学过赚钱。”
“我问认真的。”
“赚钱也很认真。”
谢知瑶追上来。
“爸，你是不是还会别的？”
林霆脚步没停。
“会开车，会吃饭，会付钱。”
“……”
谢知瑶抱着熊，忍了两秒。
“你这种人小时候肯定很讨厌。”
林霆看她。
“你现在也不太可爱。”
谢知瑶被气得笑了一下。
谢知瑜没有笑。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音乐盒，手指在发条上转了一圈。
曲子重新响起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今天出来之前那点别扭，已经散了不少。
国际画展的事还在。
可她不再只想着怕。
她开始想，如果林霆愿意教她，她能学到多少。
这个感情淡到快没有的父亲，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她想弄清楚。
谢知瑶也在想同一件事。
只是她想得更直接。
会抓娃娃，会套圈，会改画，还能把摊主治得说不出话。
这人以前装什么呢？
两姐妹跟在林霆身后，谁都没再提走不走。
林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没回头。
关系这东西，今天算是开了个口。
开口就够了。
剩下的，慢慢来。
叮......谢知瑜心有触动，情绪值+331......】【叮......谢知瑶心生感动，情绪值+333......】
三个人从摊位离开，谢知瑶还在回头看。
摊主坐回椅子上，瓜子也不嗑了，盯着他们的背影，手里那把塑料圈被他捏得乱响。
谢知瑶心情很好。
不是因为音乐盒。
是刚才那老板吃瘪的样子，看着解气。
她抱着小熊，走了几步，忍不住说。
“你刚才要是把十个圈全扔出去，会不会把他摊子搬空？”
林霆看她一眼。
“搬空干什么？家里缺垃圾？”
谢知瑶噎了一下。
谢知瑜低头看着怀里的音乐盒，没忍住笑了声。
笑完她又把音乐盒抱紧了一点。
这个东西原本不值十万。
可林霆替她拿回来的方式，让它变得不一样。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和林霆之间隔着很远。
今天不太一样。
抓娃娃的时候是这样。
套圈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喜欢，也没有说十万太贵，更没有讲一堆道理。
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拿了回来。
这比安慰有用。
林霆走在前面，心里也在算。
今天的目标很清楚。
不是玩。
是让这两个丫头把那声“爸”叫出来。
关系修复不能靠嘴。
嘴说多了容易假。
得让她们在某个时候下意识喊出来。
前面传来一阵叫声。
“啊——”
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拖得很长。
谢知瑶脚步停了一下。
谢知瑜也抬头。
不远处就是过山车。
一列车从轨道上冲过去，车上的人两只手举着，叫得一个比一个认真。
有个男的叫到破音，旁边几个排队的人都笑了。
林霆回头。
“去这个？”
谢知瑶马上说。
“去啊。”
说得很快。
太快了，反而不太像真的。
谢知瑜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你不敢？”
谢知瑜把袋子递给林霆。
“我怕你中途喊妈。”
“我喊你。”
“那你更丢人。”
林霆听着她们斗嘴，转身往过山车入口走。
“走。”
谢知瑶跟上去，嘴还硬。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坐上去转一圈。”
刚说完，又一列车从头顶冲过去。
“啊啊啊啊啊——”
谢知瑶的嘴闭上了。
谢知瑜低头整理了一下头发，假装没听见。
排队的人很多，栏杆绕了好几圈。
林霆排在后面，两个女孩站在他前面。
一个抱熊，一个抱猫，身高腿长，站在人群里想不扎眼都难。
前面有人回头看，后面也有人看。
谢知瑶习惯了，但今天不一样。
她们身后挤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手里拿着瓶水，眼睛一直往两姐妹腿上瞄。
人群往前挪了一小段，花衬衫也跟着挤。
谢知瑶往前让了半步，谢知瑜皱了下眉，没说什么。
她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起冲突。
尤其今天林霆在。
不想把好好的一天弄脏。
花衬衫见她们没吭声，又往前挪，肩膀故意往谢知瑶那边碰。
林霆站在后面，什么都看见了。
他今天出来，是修复父女关系。
不是看别人来添堵。
他把手里的袋子换到一边，往前一步，直接站到两姐妹身后。
花衬衫又挤上来时，林霆抬手，把谢知瑶往左边揽了一下，又把谢知瑜带到右侧。
两个人猝不及防，贴到他身边。
谢知瑶手里的小熊被挤在中间，差点掉下去。
“你干嘛？”
她声音不大。
林霆没看她。
“人多，站稳了。”
谢知瑜的肩膀碰到他手臂，整个人停了半秒。
她本来想往外让。
可后面那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