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晚饭吃完，谢知瑶和谢知瑜上楼收拾。

林霆坐在客厅喝茶。

苏清寒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她看了眼楼梯方向，确定两个女儿都进了房间，才开口。

“说吧，你怎么做到的？”

林霆放下杯子。

“什么怎么做到的？”

“一天，”苏清寒竖起一根手指。

“一天之内，两个人就开始叫你爸爸了，她们以前连你名字都不太愿意提。”

林霆想了想。

“可能我比较有魅力。”

苏清寒没接这个茬，她认真看着他。

“林霆，她们七个没有一个是你亲生的，你以前在家跟她们说话都不超过三句，她们也不搭理你，哪来的血浓于水？”

林霆端起茶杯。

“带她们玩了一天，抓了几个娃娃，坐了趟过山车。”

苏清寒皱眉，“就这些？”

“停车场有几个混混，被我处理了。”

“就这些？”

“对。”

苏清寒往椅背上靠了靠，她在商场见过太多人，知道人心不会因为几个布偶和一趟过山车就改变。

可两个女儿的态度变化是实打实的。

“现在的小女生……这么好哄？”

林霆看她。

“不是好哄，是以前欠的太多，现在还一点，她们就觉得多。”

苏清寒没说话。

这句话扎得准。

她自己也清楚。

这个家以前什么样，她最知道。

林霆不管事，她忙工作，七个女儿各凭本事长大。

谁也没照顾过谁。

“不管怎么说，你能走出这一步，是好事。”

“家里需要一个能把人拢住的人，你要是真能做到，我支持你。”

林霆点头，“那我还有个事需要你支持。”

苏清寒看着他，“什么事？”

林霆喝完茶，放下杯子。

“上次那套兔女郎的，你穿着挺合适。”

“我让你多买几套，买了没有？”

苏清寒脸上的表情变了两次。

第一次是想骂人，第二次是真骂不出来。

“林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

“你这叫正经？”

“款式可以换，护士装、女仆装、你随便挑，我不挑的。”林给她是使了一个小眼色。

“你想都别想。”

“那就还穿上次那套。”

“我说了不行。”

林霆看着她，“为什么？”

苏清寒咬了咬牙，声音压得很低。“我……来了。”

“来了什么？”

“生理期。”

【叮……苏清寒羞愤欲绝，情绪值+888】

林霆听着提示音，嗯，今天苏清寒这边也没落下。

林霆哦了一声，站起来往厨房走。

苏清寒愣了一下。“你干嘛？”

“给你倒杯热水。”

苏清寒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林霆回来时端了杯红糖水。

放在她面前，“喝了早点休息，别看文件了。”

苏清寒看着那杯水，手没动。

“你以前来大姨妈的时候谁管过你？”

苏清寒抬头，“没人管。”

“现在有人管了。”

苏清寒端起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热的，甜度刚好。

她不想承认这杯水让她心里软了一块。

“早点睡，情趣衣服的事不急，等你好了再说。”

苏清寒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我没答应。”

“你会答应的。”

“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林霆往楼梯走，“凭你刚才没把水泼我脸上。”

苏清寒坐在沙发上，杯子里的水喝了大半。

她没泼，确实没泼。

这个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

第二天上午，阳光很足。

别墅后面有个小庭院，谢知瑜平时在室内画画，今天被林霆叫到了外面。

“换个环境，室内画久了，眼睛会记住那个光。”

谢知瑜把画架搬出来，颜料和笔都摆好。

她昨晚收拾到半夜，把最近几幅参赛备选的草稿都带了出来。

林霆坐在旁边椅子上，翻了几张。

“这幅大海，你画了多久？”

“三天。”

林霆把画竖起来看了看。“颜色不对。”

谢知瑜走过来，“哪里？”

“海面这一块，”林霆指着画面中央偏下的区域。

“你用了四种蓝，看着丰富，实际上互相打架，远处的海和近处的浪颜色饱和度差不多，眼睛进来找不到落点。”

谢知瑜盯着那块看了几秒。

她以前觉得颜色越多越好，铺得满才有层次。

“那应该怎么改？”

林霆站起来，走到画架后面。

“你先拿笔。”

谢知瑜拿起画笔，沾了蓝色颜料。

“近处这一片，你把饱和度往下压，别用纯色，掺一点灰进去。”

谢知瑜调了调色板，落了两笔。

“再灰一点。”

她又调，“够了。”

林霆在她身后，伸手握住她拿笔的手腕。

“这一笔不要平着拖，斜下来，顺着浪的弧度走。”

谢知瑜的手被他带着划过画布。

那一笔下去，近处的海面和远处拉开了距离。

她没动。

林霆的手还在。

“远处那片，你现在缺的不是颜色，是空气感，海平面和天交界的地方，你画得太实了，虚掉，让边缘模糊一层。”

他带着她的手换了一支扇形笔，轻轻扫过交界线。

原来硬邦邦的一道杠，变成了有呼吸的过渡。

谢知瑜看着画面的变化，手指微微收紧。

不是因为画。

林霆的下巴就在她头顶附近，说话时气息扫过她的头发。

她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这里，”林霆又指向画面左侧的礁石。

“你画礁石用了太多笔触，每一块都交代清楚了，没必要。礁石是配角，观众的眼睛要往海上走，你把配角画得太满，主角就弱了。”

谢知瑜点头，“删掉一些？”

“不用删，把边缘虚化，笔触放粗，暗部直接用大色块盖，你以前的问题就在这，什么都想画清楚，画面就透不了气。”

他松开手，退了半步。

谢知瑜拿着笔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改。

礁石的边缘模糊之后，海面一下子开阔了。

“浪花呢？”她问。

“浪花别用白色直接点，用刮刀，薄薄刮一层，底下的蓝透出来，浪花才有水的质感，你之前点的那些白点，看着不是浪，是牙膏。”

谢知瑶端着两杯果汁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牙膏？”

谢知瑜没理她，换了刮刀。

她第一次刮的时候力道大了，林霆又走过来，这次直接从后面抓着她的手。

“轻，手腕放松，让刀自己走。”

那一刀下去，画布上出现一道半透明的白，蓝色从底下渗出来。

谢知瑜盯着那个位置，呼吸轻了半拍。

是对的。

这个效果她画了三天都没画出来。

林霆又带着她刮了两刀，然后彻底放手。

“剩下的你自己来，记住一个原则——敢删的画家，才是好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