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下辈子夹着尾巴做人
林霆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办公室。
他走到窗户前面，看着楼下停车场。
刘文昌的车正在往外开。
周铭在他身后站着，等指示。
林霆没回头。
“可以动手了。”
周铭愣了一下，“刘文昌？”
“他以为交了股份就能平安落地，”林霆看着窗外那辆车拐出停车场大门。
“2017年他跟赵德胜一起做的那笔账，证据都在，他今天来得急，走得也急，说明他心里有鬼，觉得把股份甩出去就干净了。”
周铭没说话。
林霆转过身。
“这个人要是提前知道我的做事风格，今天不会坐在这里跟我谈价格，他会连夜跑。”
周铭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快一点，别给他反应的时间。”
周铭出了办公室，把门带上了。
谢知瑶发来的消息。
【爸，我画完两张纸了，手快断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霆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
【等爸把事情处理完，回去给你做红烧排骨。】
谢知瑶秒回。
【真的？？？你还会做饭？？？】
林霆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他看着办公桌上刘文昌刚签完的股份转让协议，把文件合上，放进抽屉里锁好。
三个董事的股份，全部收回。
集团的控制权，现在完全在他手里。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高速路上，一辆库里南稳稳地跑在快车道。
刘文昌坐在后座，窗户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他心情不错。
司机老陈开了十几年车，稳当得很，车速保持在一百二。
刘文昌掏出手机看了眼到账记录，股份转让款全到了，一分不少。
他靠在座椅上，给老婆发了条消息：“晚上回去吃饭，让阿姨多炒两个菜。”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丢到一边，闭眼养神。
脑子里还在想林霆。
这个年轻人，了不得。
两个老家伙加起来的股份，二十多个点，眨眼就到了林霆手上。
刘文昌在商场混了大半辈子，见过狠人，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
他庆幸自己今天来得早。
主动交股份，价格还多拿了百分之十五。
体面，安全，钱也没少一分。
不像赵德胜和孙国平，一个被查账搞得倾家荡产，一个到现在还在到处借钱堵窟窿。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好，你给他面子，他也给你台阶。
刘文昌想着想着，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以后安安稳稳当个富家翁，比什么都强。
“老陈，下个出口下去，走国道，不堵。”
“好的，刘总。”
老陈打了右转向灯，准备变道。
刘文昌重新拿起手机，翻了翻股票行情。
他没注意到后视镜里，一辆蓝色大货车从后方右侧车道加速上来。
车距在缩短。
老陈注意到了，皱了下眉，往左打了一点方向盘，想让一让。
大货车没减速。
反而往左靠了过来。
老陈踩了一脚刹车，“刘总，这车——”
话没说完。
大货车猛地打过方向，车头直接切进来，正撞在库里南的右侧前门。
金属挤压的声音刺耳得像锯子拉铁皮。
库里南被推着横移，轮胎擦着地面冒出白烟，整辆车旋转了一百多度，后半截直接撞上了护栏。
安全气囊全部弹出。
刘文昌脑袋撞在侧面车窗上，玻璃碎了一片。
血从他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
他想动，却动不了。
老陈趴在方向盘上，一声不吭。
高速路上的车全在刹车避让，喇叭声响成一片。
大货车停在前方三十米外，驾驶室的门打开了。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跳下来，戴着鸭舌帽，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库里南的残骸旁边，蹲下来看了看后座。
刘文昌的眼睛还没完全失焦，他看见了这个人。
那人凑近了一点。
“林总让我告诉你——”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刘文昌听见。
“下辈子夹着尾巴做人。”
刘文昌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字。
血从嘴角顺着下巴滴在碎玻璃上。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中年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回货车。
货车发动，从应急车道离开了现场。
——
林霆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加密消息。
“处理完了。”
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老郭”。
林霆看完，把消息删了，手机锁屏放到桌上。
他站在窗前看了几秒楼下的马路。
刘文昌这个人，聪明了一辈子，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今天来公司的时候，嘴上说的是主动交股份，求个安稳。
但林霆看得出来，他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知道赵德胜的事，知道孙国平的事，还能串起来——这种人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
今天不炸，明天不炸，哪天心里不平衡了，或者被人找上门了，一张嘴就能把所有事翻出来。
林霆不喜欢那种不确定的感觉。
既然已经拿到了股份，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绝不留尾巴。
他拉开抽屉，把刘文昌签的那份转让协议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去锁好。
这件事到此为止。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不是周铭。
宋清歌穿着一件浅色职业裙，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林霆没转身，还站在窗前。
“林叔叔，给你做的咖啡。”
“放桌上。”
宋清歌把咖啡放下，一直没走。
林霆转过来，看见她站在原地，手指头在裙摆上绞来绞去。
他坐到椅子上，往后一靠。
“哎——”
林霆拖长了声音，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最近腰酸背痛的，好久没人给我按按了。”
宋清歌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到他身后。
“我来帮林叔叔。”
她两只手搭上林霆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林霆闭眼，“嗯，手艺见长了。”
宋清歌手上没停，嘴里才开口。
“林叔叔最近好久都没来公司了。”
“忙。”
“忙什么呀？”
“在家陪两个小女儿，教她们画画。”
宋清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
“画画？”
“嗯，老大和老二最近在学。”
宋清歌没接话，按了几下，手指的力道变轻了。
“清歌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