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凭什么现在叫我回来？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十几年不闻不问，突然跟你说这种话，图什么？
她把筷子放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不用留，我在外面挺好的。”
林霆没接话。
“传媒公司虽然累点，但自由，我挺喜欢的。”
“好。”
“现在互联网发达挺适合做传媒的，一大批毕业大学生来我公司上班。”
“那就好。”
“外面空气都是甜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林知柔自己都觉得有点硬。
林霆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叮……林知柔情绪起伏，情绪值+432……】
林霆扒了两口米饭，心里在算账。
老三这个性格，跟刺猬一样，你越靠近她扎得越狠。
硬来不行，得熬。
今天这几句话扔出去，她嘴上说不在乎，但心里已经开始翻了。
不着急。
让她回去好好想，想完了再来一次，再想。
来个三五次，刺猬的刺就该软了。
追爸火葬场这种事，讲究的是一个后劲。
你越推，我越不追。
等你发现别人都靠过来了，就你一个人在外面站着，那时候你比谁都急。
人性就这点出息。
谢知瑶在旁边突然来了一句：“三姐，你真不跟我们一起住吗？爸爸做饭可好吃了。”
谢知瑜踢了她一脚。
“是苏妈妈做的，不是爸爸。”
“爸爸也会做啊！上次做了红烧肉，还有蛋炒饭！”
林知柔没搭理这个话题，起身收拾碗筷。
苏清寒拦她，“我来，你坐着。”
“没事，我收。”
林知柔把碗摞起来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
水哗哗地响着。
她站在水池前，两只手泡在水里，没动。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话。
——要是哪天觉得累了，就回来。
她攥了一下抹布，用力擦碗。
累不累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十六岁出去租房子，十七岁打工赚生活费，十九岁开始做代购，二十二岁攒够了房子的首付，一个人签了合同。
这中间哪一天不累？
他那时候在干什么？
在跟苏清寒过他的日子，在公司里当他的总裁，在家里对苏清呼风唤雨，从来没有管过他这几个女儿。
现在跟她说“回来”？
凭什么？
林知柔洗完了碗，从厨房出来。
客厅里，林霆坐在沙发上，谢知瑶趴在他腿上看平板，谢知瑜在旁边玩手机。
苏清寒在切水果。
一家人的样子。
林知柔在厨房门口站了两秒。
她拿起包，“我走了。”
谢知瑶从沙发上弹起来，“三姐你不住下来吗？”
“不了，我明天还上班。”
谢知瑜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苏清寒端着果盘出来，“再坐会儿呗，水果都切好了。”
“不吃了，谢谢苏姨。”
林知柔换鞋的时候，林霆在沙发上说了一句。
“开车注意安全。”
林知柔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好熟悉的一句话。
跟九年前一模一样。
但这次多了一句。
“到了给你苏姨发个消息。”
林知柔拉开门，没回头。
“知道了。”
门关上了。
【叮……林知柔心绪不宁，情绪值+567……】
林霆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谢知瑶的脑袋。
系统面板上，老三的攻略进度条从百分之二跳到了百分之五。
三个点。
可以了，第一次见面，三个点够多了。
谢知瑶翻了个身，抱着平板问：“爸爸，三姐是不是不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她看你的时候眼睛瞪得好大，跟我们班那个陈小美看她后爸一样。”
林霆没接这个话，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谢知瑜在旁边没说话，她比妹妹懂事得多，有些东西她看得出来。
三姐恨爸爸，她不相信爸爸改变了。
但是今天爸爸说那些话的时候，三姐的手在抖。
谢知瑜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她不知道该站哪边。
她恨这个人。
从十四岁那年妈妈死了开始，她就恨。
妈妈活着的时候，林霆什么样？每天不着家，电话不接，生日不记得。
妈妈病了三个月，他来医院看了几次？两次。
第二次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林知柔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场景。
林霆站在病房门口，表情平平的，跟丢了一件行李差不多。
后来娶了苏清寒，又是这副做派。
现在突然改头换面了？关心这个关心那个？
林知柔不信。
她觉得林霆在演戏。
她不知道的是，林霆确实在演戏。
但演给谁看，为什么演，这些答案她想不到。
林霆在饭厅坐下来的时候，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七个女儿的攻略进度条排成一列。
老五老六两个双胞胎的进度条已经过半了。
老三林知柔，进度条只有百分之三。
还有老大林知薇、老二林知晴，老四林知馨进度条是零。
这几个大女儿，对他有心结，攻略难度本来就高。
他那个“第一任妻子”，说白了就是个工具人。
领养了七个孩子，需要有个人帮忙带。
那女人也清楚自己的定位，两个人客客气气的，跟合伙经营差不多。
后来那女人病死了，他连葬礼都是让助理操办的。
这些内情，七个女儿一个都不知道。
她们以为死了的是亲妈。
急什么？路还长。
等这几个大的哪天发现真相——追着爸爸的火葬车跑的场面，想想就有意思。
这个老三，得慢慢来。
晚饭后。
谢知瑜搬了个小画架出来，架在客厅的茶几旁边。
她从房间拿出一张宣纸，上面画了一幅山水。
青山层叠，溪水从山间流下来，近处有一块石头。
“爸爸！你快来看！”
林霆正在沙发上翻手机，抬头看了一眼。
谢知瑶从另一边窜出来，手里举着一张毛笔字。
“爸爸爸爸！我也写完了！你先看我的！”
两个人同时挤到林霆面前，一个举画，一个举字，差点怼到他脸上。
林霆把手机放下，先看了谢知瑜的画。
说实话，画得不错。
构图是对的，山的走势有高低错落，已经超出正常水平了。
但毛病也有。
松树的枝干太硬，像插在地上的筷子。
远山的过渡不够自然，层次感差了一截。
林霆的绘画技能是宗师级。
这个级别看谢知瑜的画，就跟大学教授看小学生作文一样，优点缺点全在眼睛里摆着。
“画得不错，进步很大。”
谢知瑜的脸上冒出笑来，“真的？”
“真的，构图比上次那张好多了。”
谢知瑶在旁边不干了，“爸爸你还没看我的呢！”
她把那张毛笔字直接拍在茶几上。
林霆低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