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完了，有点想牵红线
此刻，张老参谋长的脸色不太好看。
准确地说，是从十五分钟前高中队第一时间打来电话汇报“猛虎团那帮人从天上跳下来”的那一刻起，他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难看。
就在不久前，他还信誓旦旦地对坐在他对面的那个老家伙放话，还拿出这个两瓶提供茅台当赌注。
那个“老家伙”陆建邦，此刻就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和张老参谋长的阴沉脸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建邦此刻嘴角的弧度快要咧到耳根子了。
他端着一杯清茶，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恨不得把“得意”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老张啊。”陆建邦放下茶杯，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你之前说啥来着？不可能？你看看。”
他指了指屏幕上陆征的身影：“这小子连直升机都没让降稳就跳了，你觉得地狱周他能撑过吗？”
张老参谋长冷哼一声，但底气明显不如之前那么足了。
他嘴硬道：“跳个直升机算什么？虚张声势谁不会？真正的选拔科目还没开始呢！等到了生存、潜伏、敌后渗透那些硬课目，我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行行行，你说了算。”陆建邦笑眯眯地摆摆手，那语气分明就是“我懒得跟你争，反正结果会替我说话”。
张老参谋长被他这副欠揍的样子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好了，你们俩别吵，那么多年不嫌腻歪。”坐在陆建邦右手边的老人开口打圆场。
他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虽已年过七旬，但腰杆挺得如同标枪，周身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沉稳威压。
他就是叶老将军，跟陆建邦是几十年的过命交情。
此刻，他看着屏幕上陆征的身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欣慰与赞赏。
“老陆，你这个孙子，脱胎换骨了啊。”叶老将军低声感叹。
“那小子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陆建邦难得露出一丝柔软的神情：“只不过以前走了弯路，心没定下来。现在嘛……”
他看着屏幕上陆征带队在泥水中奔跑的身影，缓缓点了点头：“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叶老将军深深地看了陆建邦一眼，又转头看向屏幕。
画面中，陆征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关注身后战士们的状态，时而拽一把掉队的人，时而用吼声逼着快要倒下的人站起来。
那种对团队的掌控力，那种浑然天成的领袖气质……
叶老将军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影子——他自己的孙女，叶青。
那丫头从小被他带在身边，脾气倔得像头驴，眼高于顶，二十六岁连个正经对象都没处过。
叶老将军不着痕迹地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陆征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某个念头悄然萌芽。
如果这小子真的能在狼牙选拔中杀出来……
他和陆建邦几十年的交情，两家如果能亲上加亲……
叶老将军摸了摸下巴，目光深远。
不急，先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而在会议室角落里，陆建国正默默注视着屏幕上的画面，一言不发。
他是今天才知道，自己的亲爹瞒着他跟张老参谋长打了赌。
赌约内容就是陆征这次狼牙选拔的结果。
就跟陆征同意第四次入伍这件事，也是那臭小子走的那天，他才得知的。
这种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感觉，让陆建国胸口一阵憋闷。
他想发火，但看了一眼主位上老爷子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又硬生生把火气吞回去。
发什么火？对谁发？对自己亲爹？
他不敢。
陆建邦在战场上杀过的人比他见过的都多，那老爷子一瞪眼，别说他一个少将副军衔，就是军区司令来了都得客客气气。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屏幕。
画面中，陆征正站在泥水里，仰头望着漫天星斗，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在对着整个世界发出无声的宣战。
“臭小子……”陆建国攥紧拳头，低声喃喃。
不知是骂，还是期许。
会议室里的气氛还是有点僵。
张老参谋长不搭话，板着脸盯着屏幕，陆建邦端着茶杯笑得欠揍。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儿，愣是把空气搞得跟两军对垒似的。
“老张，你也别较劲了。”
叶老将军再次开口，语气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递了个台阶：“人家小子跳个直升机，又没说你选拔设计得不好。
你那套科目体系，军区上上下下谁不竖大拇指？一帮毛头小子蹦跶两下，还能蹦到你头上去？”
坐在叶老将军对面的另一位老人，和张老参谋长是老搭档，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他跟着帮腔：“就是，老张你急什么？跳得高摔得狠，这道理你比谁都懂。
让那帮小子先蹦跶着，后面的科目才是真刀真枪。到时候成色怎么样，一目了然。”
张老参谋长闷哼一声，脸色缓和几分。
说实话，他心里确实没有表面上那么抵触，甚至存着一分好奇，所以才跟陆建邦打赌。
刚才屏幕上那一幕，说不震撼是假的。
十五米重装跳机，全员零伤亡。
催泪瓦斯里站得跟铁桩子似的，连咳嗽都没有一声。
这种表现，哪怕放在狼牙的现役精锐里，也绝对称得上一流。
但张老参谋长嘴上绝不会承认。
“哼，走着瞧。”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算是默认接了台阶。
陆建邦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但很识趣地没有继续刺激老伙计。
能让老张服软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逼下去，那老头真翻脸，以他在军区的影响力，给选拔难度再加码，倒霉的还是自己那个臭孙子。
气氛缓和下来后，几个老将军反倒松弛了。
叶老将军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副磨得发亮的象棋，往桌上一拍：“来来来，老张，光看屏幕有什么意思？选拔周期七天，咱们慢慢看。
先杀两盘？”
“你那臭棋篓子水平，也好意思叫杀？”
张老参谋长嘴上不饶人，但屁股已经挪过去，伸手就抓了一把棋子。
周老将军也凑过来，自觉地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当裁判。
三个老头很快就在棋盘上厮杀起来，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屏幕上的实时画面，嘴里“啪啪”摔着棋子，偶尔冒出几句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