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到二十个名额
“这个三号位的列兵，步频不对，右膝应该有旧伤。”张老参谋长一边架炮一边随口说道。
“体能分配还行，没有头几公里就拼命冲的蠢货。”叶老将军落下一枚马，头也不抬。
“老陆你看看，你那孙子又在拽人，跑个十公里还要当保姆。”周老将军指指屏幕。
陆建邦瞥了一眼，不以为然地哼一声：“那叫领袖意识，你懂什么。”
几个老将军你一言我一语，像极他们平时在干休所大院里下棋时的场景——嘴上吵得不可开交，实际上谁也没真往心里去。
对于这些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老人而言，看后辈们在选拔场上拼杀，就像看一盘大棋。
既有期待，也有挑剔，更多的是一种薪火相传的老怀大慰。
唯独陆建国，成了整个会议室里最尴尬的人。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几位老将军下棋聊天，他一个现役少将挤进去？不合适。
转身离开？老爷子没发话，他不敢。
就那么杵在角落里，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僵硬，活像一根多余的旗杆。
陆建邦余光扫到自己儿子那副傻愣的模样，顿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站那儿戳着干什么？像个木桩子。”
陆建邦语气嫌弃，朝旁边的空椅子努了努嘴：“坐下，看棋。别丢人现眼。”
“是。”陆建国条件反射般应一声，乖乖走过去坐下。
一个堂堂少将军衔的副军级干部，在自己亲爹面前乖得跟新兵蛋子似的。
叶老将军和周老将军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憋着笑。
陆建国坐下后，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屏幕。
画面中，十公里负重跑已经进入后半程，陆征跑在队伍侧翼，节奏稳健。
他不是跑在最前面，而是像一头巡视领地的头狼，不断在队伍两侧游走，用眼神和低吼控制着整个队伍的节奏。
陆建国看着看着，眉头微微舒展，但嘴角依然抿得紧紧的，什么也没说。
……
与此同时，狼牙特战旅选拔营地。
陆征心里跟明镜似的。
从登上直升机的那一刻起，选拔就已经开始了。
山猫在机舱里那番看似随意的闲聊、旁敲侧击的试探，是考核的一部分——心理素质与反审讯意识评估。
那些藏在机舱角落里、机身震动中不易察觉的微型摄像头，他在上机的第一秒就捕捉到至少三个。
所以他演了一出完美的戏。
憨厚、圆滑、滴水不漏。
既不暴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又不至于表现得过于警觉而引起更深层次的注意。
恰到好处。
而跳机，同样是计算过的。
十五米高空重装跳机，看似疯狂，实则是陆征精心设计的第一张牌。
狼牙选拔的评分体系他烂熟于心——除了硬性科目成绩外，还有一项权重极高的隐性指标：战场主动性与心理攻防能力。
通俗地说，就是你能不能在对手的地盘上，用最短的时间，建立属于自己的心理优势。
跳机这一手，直接让狼牙准备好的下马威成了笑话，同时也在所有教官心里种下一根刺——这群人不好惹。
这根刺，会在接下来七天的选拔中持续发酵，让教官们在面对特训排时，下意识地投入更多关注。
而更多的关注，就意味着更多的展示机会。
当然，陆征也清楚，他们并不是这场选拔中唯一的参赛者。
事实上，他们连“主角”都算不上。
真正的狼牙年度选拔，规模远比外界想象的要庞大。
来自东南军区下辖各单位的精英侦察兵，才是选拔的主体。
那些人，是从数万名野战军士兵中层层筛选出来的真正兵王，每一个都是各自单位的看家宝贝。
特训排只是一个“特批外挂”，一个被硬塞进赛道的变量。
这也意味着，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既要面对狼牙教官的刻意刁难，又要承受其他参赛选手的敌意与排斥。
毕竟，没有人喜欢一个插队的。
此刻，十公里负重跑刚刚结束。
特训排全员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无一掉队。
虽然成绩算不上惊艳，但考虑到他们刚刚经历长途飞行和十五米跳机的消耗，这个表现已经足够扎实。
灰狼看了一眼秒表，面无表情地在记录板上写下成绩，没有任何评价。
陆征带队在指定区域整理装备时，营地入口方向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接一辆的军用卡车，碾着泥泞的土路，从夜色中驶入营地。
车厢的挡板放下，一批又一批身着不同番号作训服的士兵跳下车，在各自带队军官的指挥下列队集结。
与特训排乘坐直升机被“专车接送”不同，这些选手都是由各自原部队的车辆亲自护送到营地门口。
带队的军官们站在卡车旁，拍着自家兵的肩膀，低声叮嘱几句，眼神中满是期许和不舍。
那场面，倒像是送孩子上考场的家长。
陆征蹲在地上擦拭靴子上的泥浆，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陆续入场的选手。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到最后，他数清楚了。
加上特训排的二十八人，这次选拔的总参选人数达到一百零八人。
一百零八人，争夺不到二十个狼牙正式编制的名额。
且选拔难度已经被高中队额外提高一倍。
陆征缓缓站起身，迎着探照灯的强光，微微眯起眼睛。
远处，那些正在列队集结的各部队选手中，有几道同样锐利的目光穿过人群，与他短暂交汇。
那是同类之间的本能感知。
猎食者认出猎食者，就像狼认出狼。
陆征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在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同样在打量他。
营地入口处，各部队的选手正在完成登记和装备检查。
但几乎每一个人走进营地的第一件事，不是打量周围的环境，而是循着探照灯的光，朝特训排所在的方向投来审视的目光。
原因很简单——他们来得太晚，但消息传得太快。
十五米重装跳机这件事，从特训排落地的那一刻起，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选拔营。
最先到达的几支队伍的带队军官，在卡车还没熄火的时候就已经从狼牙的接待人员口中听到这个消息。
“猛虎团来了一帮疯子，直升机没降稳就往下跳，二十八个人，一个没摔死。”
这话在营地里传了好几遍，每传一次就多几分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