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比走后门的废物更让人难受
无论特训排表现得多好,都会有人跳出来说:“哼,走后门的,成绩好又怎样?谁知道上面有没有暗中放水?”
而如果表现不好,那更是坐实“靠关系混进来的废物”这个评价。
左右都是死局。
除非赢得无可争议。
赢到所有人哑口无言、心服口服。
赢到让那些质疑的声音连张嘴的底气都没有。
这也是陆征从一开始就选择高调入场的根本原因。
既然低调混不过去,那就高调到底。
把所有的聚光灯都吸引过来,把所有的敌意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把那些聚光灯变成属于特训排的勋章。
风险极大,但回报同样惊人。
陆征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口感干涩得像在嚼沙子。
他一边慢慢咀嚼,一边抬头看向漆黑的天幕。
远处,营地的广播系统突然“吱”地响了一声。
紧接着,灰狼马达冰冷刺骨的声音在整个营地上空炸开:
“全体参选人员注意!
十分钟后,在主操场集合,狼牙特战旅年度选拔,首次全员大点名。
逾时未到者,视为自动弃权。
不接受任何理由。”
陆征将压缩饼干的包装袋仔细叠好塞进口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转过身,面对着已经整装待发的二十七名战士。
二十七双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他身上,滚烫、炽烈,像二十七簇随时可以燎原的火苗。
陆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主操场方向走去,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身后,二十七人无声起立,自动列成三排九列的行军队形,紧紧跟上。
他们经过其他队伍集结区域的时候,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再次聚拢过来。
陆征目不斜视,面色沉静如水。
但他后脑勺的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清晰地感知着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视线。
那些视线里有太多东西,好奇、忌惮、不满、敌意、轻蔑。
但唯独没有一样——友善。
在这座钢铁与硝烟铸就的竞技场里,他们是外来者、是插队者、是所有人共同的敌人。
陆征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
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主操场上,一百零八名参选人员按照到达营地的先后顺序列队站定。
探照灯从四个方向交叉照射,将整个操场照得亮如白昼。
初秋的山风裹着林间的湿气灌进来,吹得操场边缘的旗帜猎猎作响。
灰狼马达站在队列正前方的高台上,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名册,身后站着六名狼牙教官,清一色黑色作训服、黑色战术靴,面无表情,像六根钉入大地的铁桩。
“现在开始点名!”
灰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扩散出去,冰冷而机械:“点到名字的人,报出你的原部队番号、军衔、军龄、个人最佳体能成绩。
少说一个字,多说一个字,立刻滚蛋。”
没有人吭声。
一百零八人站得笔直,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赵恒鑫!”
“到!东南军区第七侦察营二连,上士,军龄八年!五公里越野十七分四十二秒,四百米障碍一分四十八秒!”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陆征余光扫过去,正是那个脖子上有刀疤的秦岳身旁站着的一名精悍侦察兵。
“秦岳!”
“到!东南军区第七侦察营一连,上士,军龄七年!五公里越野十六分五十一秒,四百米障碍一分四十三秒!”
这组数据一报出来,操场上有几道细微的抽气声。
五公里十六分五十一秒,放在任何一支野战部队都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灰狼面无表情地在名册上做了个标记,继续往下念。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叫到,一串接一串的数据被报出。
军衔从下士到上士不等,军龄从三年到十年都有,体能成绩一个比一个夸张。
这些人,的确是从各部队数万人中筛出来的真正精英。
名册翻到最后几页时,灰狼的语速明显慢了下来。
“陆征。”
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一下。
操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间汇聚到同一个方向。
陆征大步出列,声如洪钟。
“到!猛虎团三连特训排,列兵,军龄……”
他顿了一下。
四次入伍,时间跨度拉得极长。
但真正在部队的有效服役时间,满打满算加起来……
“第四次服役,累计军龄六年。五公里越野十六分整,四百米障碍一分三十九秒。”
整个操场像是被人按下静音键。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像决堤的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起来。
五公里十六分整?比秦岳还快五十一秒?
四百米障碍一分三十九秒?这他妈是人跑出来的成绩?
更关键的是——列兵?
一个列兵,报出碾压在场所有老兵的体能数据?
秦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陆征的背影,右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魏彪脸上那抹不屑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的错愕。
灰狼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名册上预先整理好的资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数据是他亲自向猛虎团核实过的,做不了假。
他沉默片刻,没有任何评价,笔尖在名册上划过,继续往下念。
“张雷。”
一个接一个,二十八个名字,二十八组数据。
虽然除陆征外,其余人的成绩并不算顶尖,大多处于中上游水平。
二十八个人,大多是列兵。
组建时间,三个月。
三个月,把二十八个士兵的体能拉到这个水平?
那个站在队列最前方、神情淡漠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操场上的气氛在点名结束后变得愈发微妙。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敌意和轻蔑,此刻开始发生某种微妙的化学反应。
轻蔑少了一些,忌惮多了几分,但敌意……反而更浓。
因为没有人能接受一支“走后门”的队伍,居然真的有实力。
这比“走后门的废物”更让人难以容忍。
……
三公里外的独立院落二楼。
棋盘上的厮杀已经暂停。
三个老头连棋子都忘了落,齐刷刷地盯着屏幕上的点名画面。
音频通过定向拾音设备同步传输,每一个人报出的数据都清清楚楚地回荡在会议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