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赌注加码
陆建邦听完陆征报出的成绩时,端茶杯的手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过分。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老爷子越是不动声色,心里就越是翻江倒海。
然而,当二十八个名字全部念完,一个事实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时,张老参谋长终于找到反击的突破口。
“老陆。”
张老参谋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你那孙子的体能数据,我承认,漂亮。
但你也听到了,除了他之外,剩下那二十七个士兵的成绩,撑死就是个中等偏上。”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紧不慢。
“狼牙选拔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团队科目的权重占总成绩的百分之四十五。一个人再猛,拖着二十几个半成品上战场,你觉得能走多远?”
说完这番话,张老参谋长伸手抓起棋盘上的一枚车,重重地拍在棋盘上。
“将军”。
陆建邦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几分。
张老参谋长说的是事实。
他也看到那些数据。
陆征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但团队的平均水平和那些经过一年正规预选训练的精锐侦察兵相比,确实存在差距。
三个月的训练周期,再怎么拼命压榨,也不可能彻底填平与七年、八年老兵之间的经验鸿沟。
但陆建邦是什么人?
战场上杀出来的老狐狸,一辈子只信一条铁律——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他放下茶杯,看着棋盘上那枚将自己逼入死角的车,忽然笑了。
“老张,你这个赌约有问题。”
张老参谋长眉毛一挑:“怎么?要赖账?”
“不是赖账。”
陆建邦慢悠悠地摇头:“是你黑心。咱俩当初赌的是陆征那小子一个人能不能通过选拔。
可你倒好,选拔通知一下,直接把整个特训排都塞进来。这不是一个人的赌,你硬生生变成二十八个人的赌。”
他伸手点了点屏幕:“团队科目权重百分之四十五,这条规则,是你在赌约成立之后才加上去的吧?”
张老参谋长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别过头,端起茶杯猛灌一口。
叶老将军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乐了:“老张,你还真干得出来?”
“什么叫干得出来?”
张老参谋长死鸭子嘴硬,瞪着眼反驳:“选拔规则是参谋部集体讨论的结果,每年都有微调,正常流程!跟赌约有什么关系?”
“行行行,正常流程。”
陆建邦笑眯眯地拉长声调,那语气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那既然规则变了,赌注是不是也得跟着变?两瓶茅台,你觉得配得上你给二十八个兵额外加的那些难度?”
张老参谋长后背微微挺直,眼神警觉:“你想加什么码?”
陆建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烟斗。
当然,他没有点燃,这几年被家里人管着戒了烟,但叼烟斗的习惯一直没改。
他把空烟斗叼在嘴角,吧嗒了两下,眯着眼看向屏幕。
“你给我那孙子加了双倍难度,又拿团队科目来卡他们。行,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但赌,就要赌得痛快。”
陆建邦转头看向张老参谋长,浑浊的老眼里突然绽出一道精光。
“两瓶茅台换成一箱——五十三度飞天,不许拿其他的糊弄我。
另外,再加个彩头。”
“什么彩头?”
陆建邦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
“你那个棋盘,紫檀木的那副,跟了你四十年的老家伙,我馋了二十年。如果我那孙子带着那帮士兵通过选拔,你就把那副棋连棋盘一块送我。”
张老参谋长脸色骤变,腾地站起来:“你做梦!那是我……”
他没想到,自己惦记陆建邦的明代紫檀木云子围棋,对方同样惦记他的棋盘。
“怎么?不敢赌了?”陆建邦眯着眼,笑容愈发欠揍,“你不是说他们走不远吗?稳赢的局,你怕什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老将军和周老将军对视一眼,都看出这两个老头子是上了真火。
张老参谋长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几下,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那副紫檀象棋是他老首长临终前留给他的遗物,意义非凡。
但被陆建邦这么一激……
“赌就赌!”张老参谋长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来,“你要是输了,再把你那把缴获的日本军刀给我!”
“成交。”陆建邦伸出手。
两只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力量大得骨节发白。
角落里,陆建国看着这一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两个老头一个比一个疯。
赌注越加越大,最后扛着所有压力上场的,还不是他那个臭小子?
陆建国深吸了一口气,那颗常年被军务掩盖的慈父心,终于在此刻顽强地长了出来。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硬着头皮走上前,试图打断这场疯狂的豪赌:“张伯伯,爸,这赌注是不是有点过了?
陆征他们毕竟才练三个月,这团队考核权重百分之四十五,难度还翻倍,这不是把他们往死里逼吗?
选拔也是要讲究科学规律的,要不……”
“去去去!”话还没说完,张老参谋长眼睛一瞪,毫不客气地挥了挥手,“我们老一辈定规矩,你一个小孩插什么话?一边待着去!”
陆建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小孩?他今年都五十出头了,肩膀上扛着将星,手底下管着千军万马!
就陆征那小子的年纪,要是早点结婚争气些,他陆建国现在都能抱孙子!
在这儿居然被叫“小孩”?
他憋得脸色通红,转头看向一直笑呵呵喝茶的叶老将军,语气里带上几分求助的意味:“叶伯伯,您看看他们,这简直是拿狼牙的选拔当儿戏嘛!
您给评评理,哪有这么瞎搞的?”
叶老将军放下手里那只精致的紫砂茶杯,慢条斯理地摆了摆手,脸上的褶子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建国啊,你就让他们闹去吧。
这俩老东西斗了一辈子,不让他们分个胜负,这几天谁也别想睡安稳觉。
再说了,玉不琢不成器,你那儿子既然敢高调入场,就说明他有这个底气。
年轻人嘛,多压压担子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