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儿子,爹尽力了
陆建国哑口无言。
得,合着这几位老祖宗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间屋子里,他这个当爹的连一星半点的话语权都没有。
他只能默默退回角落的阴影里,看着屏幕上陆征那张冷峻的脸,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儿子,爹尽力了,你自求多福吧。
……
视线切回三公里外的狼牙选拔营地主操场。
点名全部结束。
灰狼马达面无表情地合上名册,将它递给身后的教官。
他冷冽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刀锋,缓缓扫过全场。
一百零八人,没有人说话,气氛紧绷到极点。
“点名结束。”
灰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夜空中回荡,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现在开始,你们在这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你们不再是各个部队的尖子,不再是什么兵王,在我眼里,你们只是一群连狼牙门槛都没摸到的菜鸟!是一群随时可以被踢出局的垃圾!”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
“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五分。按照狼牙的规矩,欢迎仪式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操场四周交叉照射的探照灯突然“啪”地一声全部熄灭。
整个操场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人群中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但很快被更巨大的轰鸣声掩盖。
几辆重型高压水炮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到操场边缘。
“放!”
随着一声暴喝,冰冷刺骨的山泉水化作几道粗壮的水柱,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瞬间将操场上的一百零八人浇了个透心凉。
秋天的深夜,山风本就带着寒意,这一下更是让人如坠冰窟。
“全体都有!”
黑暗中,高台上的扩音器里传来一个更加冷酷、更加沙哑的声音。
那是狼牙特战大队高中队的声音。
“目标,后山三号高地!二十公里武装越野!时间限制,两个半小时!最后到达的十个人,直接淘汰!
现在,给我跑起来!你们这群废物!”
没有热身,没有准备,甚至连喘息和抱怨的时间都不给。
“跑!跑!跑!”四周的狼牙教官们拿着强光手电和扩音喇叭,像驱赶羊群的恶狼一样怒吼着,甚至有人朝天鸣枪。
刺耳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彻底点燃这场残酷选拔的导火索。
陆征在冰冷的水柱冲刷下纹丝不动。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到了极致。
“特训排!”陆征大吼一声,声音穿透水声和喧闹。
“到!”二十七个声音在水声中齐齐炸响。
“向右转!目标后山,急行军!”
没有任何慌乱,没有任何迟疑。
特训排在陆征的口令下,如同一个精密的齿轮组瞬间咬合。
二十八个人迅速编成战术行军队形,像一把黑色的尖刀,率先切开水幕,冲出操场。
不远处的秦岳被冻得打了个激灵,他抹去眼前的积水,看着特训排整齐划一远去的背影,狠狠咬了咬牙:“七营的!都别愣着了,跟上!绝不能让那帮新兵蛋子抢了风头!”
“是!”
各部队的精英们纷纷反应过来,咆哮着冲入无边的黑夜。
山路崎岖,泥泞不堪。
此时气温极低,加上浑身湿透,三十公斤的负重紧紧贴在身上,体力的流失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陆征跑在队伍的最前方,精准地控制着节奏。
“保持呼吸!注意脚下!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他没有一上来就带着队伍冲刺,而是以一种匀速且极具韧性的步伐在推进。
他很清楚,二十公里山地武装越野,拼的绝不是爆发力,而是耐力和节奏。
“头儿,七营那帮人超过去了!”张雷跟在陆征身后,一边喘气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秦岳带着七营的几个精锐,像几头下山猛虎,从侧面的小路加速超过特训排。
临交汇时,魏彪还转过头,挑衅地冲他们比了个向下的大拇指。
刘莽气得直咬牙,粗重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排长,咱们也加速吧!不能让这帮孙子看扁了!”
“闭嘴,保持节奏。”
陆征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平稳,没有丝毫波澜:“二十公里,这才刚跑出两公里。这是耐力战,不是百米冲刺。让他们先跑,看他们能撑多久。”
陆征的脑子异常清醒。
除了他自己,特训排其他人的体能虽然经过三个月的魔鬼训练有了质的飞跃,但底子毕竟不如秦岳那些常年经受极限训练的老兵。
如果盲目跟风冲刺,打乱自己的节奏,后半程绝对会大面积崩盘。
他要做的,是在保证全员不掉队的前提下,以最经济、最稳定的方式完成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公里后,盲目冲刺的弊端开始显现。
山地越野的坡度越来越陡,一些一开始跑得飞快、试图抢占先机的选手,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他们的呼吸变得紊乱,队伍也拉得越来越长,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山道上。
而特训排,依然保持着最初的阵型。
陆征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火车头,稳稳地牵引着身后的二十七节车厢。
他的步伐大小、落地轻重,仿佛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给身后的战士们提供一个完美的参照物。
“跟紧我的脚步!不要看前面,不要看后面,只看你前面那个人的脚后跟!”
在超过几个体力透支、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的老兵时,特训排整齐的脚步声“唰、唰、唰”,像是一记记重锤,无情地敲击在那些老兵的心上。
前方五百米处。
秦岳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他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七营的几人虽然还在坚持,但阵型已经有些散乱,魏彪的脚步明显有些虚浮。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规律、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从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秦岳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借着林间漏下的月光,他看到那支由二十八名列兵组成的队伍,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匀速,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般碾压上来。
他们的阵型,竟然和出发时一模一样,连一个人都没有掉队!
那个叫陆征的列兵跑在最前面,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岳咬紧牙关,心里那股残存的轻视终于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