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们这样好像落水狗
听到叶老将军如此高的评价，角落里的陆建国忍不住眼眶一热。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在泥水里嘶吼、用肩膀扛起整个特训排希望的儿子，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
那可是他陆建国的种！曾经那个让他头疼不已、入伍就想退伍的惹祸精，如今竟然在全军最严苛的选拔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甚至让几位大军区首长都为之惊叹！
“臭小子……好样的。”
陆建国在心里默默念一句，悄悄偏过头，抹了一把眼角。
……
“四百九十八！”
“四百九十九！”
“五百！”
“轰！”
当最后一声口令落下，特训排的二十八个人，连同肩上的原木，重重地砸进泥潭里。
泥水四溅。
除了陆征，所有人都在泥水里剧烈地痉挛着，大口大口地呕吐着酸水，甚至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的体能已经被彻底榨干，连一滴都不剩。
旁边七营的老兵们，甚至连三百个都没做到，就已经横七竖八地瘫在泥坑里，彻底失去意识。
陆征半跪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撑着地面。
他的上身布满被原木粗糙树皮磨出的血痕，混合着黑色的泥浆，显得触目惊心。
他的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浓的白雾。
高中队关掉高压水枪，从越野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战术靴踩在泥泞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到泥潭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里面的陆征。
“做完了？”高中队的声音依然冷酷，但眼底那抹赞赏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陆征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高中队，像一头即使重伤也绝不屈服的孤狼。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给出答案。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硬生生地从齐腰深的泥潭里站起来！
不仅是他站起来。
“头儿……站起来了……”张雷咬着满嘴的泥沙，双手死命抠着泥坑的边缘，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嘶吼，“特训排！死也得站着死！给我起！”
“起！”
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肌肉撕裂般的痛苦闷哼，刘莽、赵海、周凯……
二十七个士兵，互相拉扯着、搀扶着，竟然奇迹般地、摇摇晃晃地，在陆征身后全部站起来！
二十八个人，浑身泥浆，伤痕累累，但他们的脊梁，挺得笔直！
全场死寂。
连那些拿着强光手电准备拖人的狼牙教官，此刻都愣在原地，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敬意。
高中队看着这支宛如钢铁铸就的队伍，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其明显的弧度。
“很好。”他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身，指着远处的山林，下达下一个让所有人绝望的命令，“恭喜你们完成热身！
现在，全体都有，目标二号营地！十公里武装泅渡！计时开始！最后到达的，直接滚蛋！”
“穿戴装备！互相检查！”
陆征的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在这片充斥着绝望喘息的泥泞营地上空炸响。
特训排的战士们没有丝毫迟疑，机械却精准地从泥浆中捞起自己的背囊和武器。
三十公斤的负重重新压在满是血痕的肩膀上，那种钻心的疼痛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看到最前方的陆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将痛呼咽回肚子里。
“特训排，目标前方水域！急行军！”
二十八道泥泞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朝着黑暗中的湖泊冲去。
秦岳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特训排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七营的！就算死，也得给我死在水里！走！”
湖水冰冷刺骨。
秋天的夜风吹过水面，带起一层白色的寒雾。
“下水前，把背囊里的防水袋充满气，绑在胸前做浮具！所有人，用武装带互相连接！绝不能让任何一个兄弟沉下去！”
陆征站在齐腰深的湖水中，冰冷的湖水瞬间带走体表仅存的温度，但他犹如一尊铁塔，死死钉在水里，指挥着特训排结阵。
咔哒，咔哒。
二十八个人，首尾相连，组成一条在黑夜中蛰伏的水蛇。
“我打头阵破水，刘莽、张雷，你们在两侧护翼！周凯、赵海垫后！全体都有，蛙泳姿势，蹬水！”
陆征一头扎进冰冷的湖水中。
他强悍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双臂如同两把巨大的船桨，每一次划水都能在水面上排开一道明显的波浪。
跟在他身后的战士们，借着他破开的水流，阻力大减。
但这毕竟是十公里武装泅渡！
水温只有不到十度，体能已经透支到极限，肌肉在低温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老大……水太冷了……我感觉腿没有知觉了……”队伍中间，一名列兵牙齿打架，声音断断续续。
“咬住舌尖！在心里数数！一二三四，循环数！不要让大脑停下来！”
陆征一边在前方奋力破水，一边大声怒吼：“想想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证明你们不是孬种！是为了把那些看不起你们的老兵踩在脚下！游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马达轰鸣声从湖面深处传来。
三艘快艇犹如黑夜里的幽灵，破开水面，呈品字形朝着特训排的水上阵型高速冲来。
“是教官！注意隐蔽！”
话音未落，快艇已经擦着特训排的边缘呼啸而过。
巨大的尾流瞬间掀起一米多高的波浪，狠狠砸在战士们的头上。
几个体能耗尽的列兵猝不及防，直接被浪头拍进水里，呛了一大口冰冷的湖水。
“咳咳咳……”
“别慌！抓紧武装带！保持阵型！”
陆征猛地踩水，上半身几乎跃出水面，一把拽住绳索，硬生生将几个下沉的战友拉上来。
快艇上，高中队手里举着强光探照灯，刺眼的白光直直地打在陆征的脸上。
“怎么？这就游不动了？”
高中队冷酷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在湖面上回荡：“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像一群在水里挣扎的落水狗！
就这还想进狼牙？我劝你们现在就拉响求救信号，我马上派船接你们上去喝热汤！”
“做你的春秋大梦！”刘莽吐出一口湖水，红着眼睛怒吼。
“有骨气。”高中队冷笑一声，一挥手，“给他们加点浪！我看他们能硬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