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签契

陈默没有立刻采取激烈行动。他首先调取了张静进入安全屋后的所有行为记录：日常表现勤恳，服从苏晚晴安排，与林薇关系融洽，但在独处或使用公共终端时，偶尔会表现出焦虑和心不在焉。她发送加密信息的尝试非常笨拙，显然不擅长此道，更像是在执行某个仓促的指令或尝试碰运气。

“系统，分析张静生理监测数据，尤其是在尝试发送信息时的异常波动。”

【分析中…目标在尝试发送信息时，心率、皮电反应显著升高，呈现紧张、恐惧特征，而非阴谋得逞的兴奋。信息加密方式粗糙，似为标准民用通讯软件残留功能尝试。】

【综合评估：目标行为可疑，但威胁等级较低，可能受外部因素胁迫或存在强烈个人执念（如寻找失联亲人）。】

陈默沉吟。张静是苏晚晴带进来的，苏晚晴目前看来可信。如果张静只是单纯想寻找亲人，虽然违规，但情有可原。若是受人胁迫或别有用心，则必须清除。

他决定设一个局。

陈默以“主人”的身份，首次在医疗室召开了简短会议。只有苏晚晴、林薇、张静三人参加，通过视频通讯。

“各位适应得如何？”陈默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苏晚晴代表回答：“感谢提供的一切，医疗室已初步运转。大家都很感激。”

林薇也连忙点头。

张静低着头，小声附和：“谢…谢谢。”

“很好。”陈默话锋一转，“安全屋的存在是最高机密，也是我们所有人活下去的根本。因此，任何未经许可、试图与外界进行非必要联系的行为，都是绝对禁止的，这会在第一时间触发警报。”他说这话时，特意观察着三人的反应。

苏晚晴神色一凛，严肃点头。林薇有些茫然，但立刻保证绝不会。张静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当然，我理解各位可能有挂念的亲人朋友。”陈铭语气稍缓，“如果有合理的寻亲需求，可以正式提出，经过评估和安全程序后，或许可以有限度地协助调查。但私自行动，绝不允许。”

会议结束。陈默相信，如果张静只是寻亲，这番话会让她看到正式渠道的希望；如果她心怀鬼胎，则会因警报的存在而更加不安，可能露出马脚。

他同时命令系统，对张静进行更隐蔽的全面监控，并对外部她试图联系的那个坐标方向，进行远程侦察无人机扫描。

一天后，结果陆续出来。

张静在会议后显得心事重重，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苏晚晴，但最终没有开口。她变得更加沉默，工作依旧完成，但时常走神。

无人机对外部坐标的扫描显示，那是一片完全被冰雪覆盖的居民区，没有任何生命活动迹象，建筑物损毁严重。系统通过残留的网络痕迹反向追踪，发现那个坐标关联的最后一个有效通讯号码，属于一个名叫“张建国”的男性，年龄推断为50岁左右，与张静档案中的父亲信息吻合。该号码在末世降临后第十二小时彻底失联。

一切迹象表明，张静很可能只是想寻找失联的父亲，在绝望中做出了不理智的尝试。

陈默松了口气，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他让系统伪造了一份“安全的外部信息扫描报告”，显示该坐标区域无生命信号，并附上了张建国号码失联的数据。

然后，他再次联系了苏晚晴。

“苏医生，关于张静护士。系统检测到她之前有一次违规的通讯尝试，目标是这个坐标。”陈默将伪造的报告和坐标信息发给苏晚晴，“经过核查，该区域已无生命迹象，目标号码也已失效。她可能是在寻找亲人。”

苏晚晴看着报告，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同情，也有对下属违规的严肃。“我明白了。我会和她谈。”

“你去处理。告诉她，下不为例。安全屋的规矩，不容触碰。但作为医疗组成员，她的专业技能是我们需要的。如果她能彻底安心留下，以前的事可以不再追究。”陈默给出了处理意见。恩威并施，既是给苏晚晴管理权威，也是稳定内部。

“是，我会处理好。”苏晚晴郑重应下。

内部的小风波暂时平息。陈默将注意力转回即将开始的研究所探查行动。他需要确保后方稳固，才能放心外出。

就在他检查最后一批装备时，系统突然发出提示：

【接收到来自东山避难所的紧急加密通讯请求。标记为：关于“龙形标志”车队的重要更新情报。】

陈默立刻接通。

对面传来的声音急促而紧张：“邻居！我们刚收到南边逃过来的零星幸存者消息！那个物流中心被打下来了！动手的就是那支有龙标志的车队！他们人很多，火力很强，据说…据说投降的人也被…处理得很残酷。他们占了物流中心，正在清理整顿。我们这边很担心，他们下一个目标会不会…”

陈默眼神彻底冰冷。龙王势力的触角，果然已经伸到了这么近的地方。而且行事风格，与前世一般凶残。

“情报很有价值。作为回报，一批额外的急救包和高热量食物会很快送到。”陈默沉声道，“加强你们自己的防御。暂时不要主动招惹他们。有任何新动向，立刻通知我。”

结束通讯，陈默站在指挥中心，看着屏幕上研究所的坐标和南方物流中心的方向。

时间，更紧迫了。研究所之行，必须尽快。而与“龙王”势力的第一次正面碰撞，或许也已不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