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我们四个一起

温向暖没有立刻下车。

她握着方向盘，目光从后视镜里那块金属板上移开，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秦岁月率先推开车门下去了。

她的动作很快，落地之后蹲在那块金属板旁边，用手指沿着边缘刮了一下

林屿还保持着端着泡面的姿势，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秦岁月的背影，又看了看温向暖："我们下不下去？"

温向暖刚才是在确认四周是否有危险。

确认四周没有危险之后，她熄了火，推门下了车。

林屿见温向暖下车，把面碗放在座位上，也跟着钻出了车门。

秦岁月蹲在金属板旁边，看见温向暖走过来，用手指点了点板面上那行字："这个东西应该是埋在地下的，因为核爆被震到了地面，后面压住的部分我刮了一下，能看到一个完整的地面坐标，是我们当前位置附近。"

温向暖蹲下来：“能确定这是什么装置吗？”

秦岁月摇了摇头。

林屿指着板面中间那个微微凸起的圆形触点：“这个好像是个按钮……”

秦岁月：“按下试试？”

林屿不敢：“万一是个爆破装置咋办？”

秦岁月白了他一眼，没再问第二句，伸手直接按了下去。

然后离那块金属板大约十米远的路面动了，那块地面看起来和周围的路面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灰白色的水泥，同样布满细碎的裂痕，甚至上面还散落着几块碎石。

但那段灰色的水泥地面正在缓缓下沉。

下陷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停住了。

在原来平整的路面上，露出一个大约两米见方的开口，边缘是金属框架，里面是一道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两侧的灯带在开口露出的瞬间亮了，应该是备用电源。

电源照亮台阶，能看见台阶尽头是一扇金属门。

台阶尽头那扇金属门上印着和那块板子上的字一模一样：“月·D-07 地·监”。

温向暖猜这应该是入口，她看着那扇金属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从碎石堆里被震出来的金属板，它还在路面边缘躺着，触点露在外面，像一把被遗忘的钥匙。

核爆的震动把它从地底顶到了地面上，如果不是她们的房车刚好碾过它、停下来查看，没人会知道这里还有一道暗门。

这个变故让三个人都很震惊。

林屿不确定地问：“里面会不会有危险，我们下不下去？”

温向暖确认附近没有畸变、虫子和掠夺者的踪迹，转头看了一眼车里的母亲，然后点头：“我和林屿进去看看，秦岁月你守着这里。”

秦岁月站在开口边缘，弓已经握在手里了，箭搭在弦上但没有拉满：“好。”

温向暖和林屿走下台阶。

那扇金属门没有锁。

温向暖推开门，一股气流从门后涌出来，比外面的空气凉，带着密闭空间特有的气味。

门后是一条走廊，两侧是灰白色的墙壁，没有窗户，隔一段距离就有暗槽嵌在墙体顶部，里面的灯管是黑的，只有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透出来一层暗绿色的微光。

林屿压低声音：“怎么走？”

温向暖的听觉已经捕捉到了更多东西，走廊深处有某种极低频率的嗡鸣声：“跟着我。”

走廊尽头拐过弯之后，空间骤然开阔了。

他们站在一个宽阔得像小型厂房的入口处，天花板很高，上方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线槽大部分还保持着完整，有的接口处还亮着微弱的光点。

房间正中央的几台设备还立着，指示灯熄灭了，但设备表面的面板上有一个按钮亮着暗绿色的光。

而房间一侧，是一排排金属安装架，每排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巴掌大的灰色塑料壳。

林屿走近那一排架子，拿起一只翻转过来看了看底部，又放回去，脸色变了：“这是……盗版插件。”

温向暖走到另一排架子前面，看着架侧贴着的一张标签：“产线D-07。”

林屿懵了：“难道这里是生产盗版插件的地方？”

温向暖的视线从架子上移开，扫向房间的更深处，另一排设备旁边有工作台、座椅、散落的文件夹和几台终端设备。

桌面上摊着读到一半的文件，笔还压在纸面上，像有人在工作的时候忽然离开了。

她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文件上，文件抬头的第一行字写着：“月·D-07 插件生产与食脑虫接种配套实验记录”。

她把那页纸拿起来扫了一眼，前面几行是技术参数和接种流程，后面有手写的批注，字迹潦草，最后一行写着：“第37批次接种完成，活性率86.3%，等待反馈。”

日期是畸变爆发前一个月。

她把纸放回去，正要开口，忽然停住了。

她听到了一个极轻的、间断的移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地面，然后停住了，过了几秒又拖了一下。

林屿也听到了，下意识缩到了温向暖的身后。

温向暖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朝那扇门走过去，脚步声压到最低。

林屿攥着椅子腿跟在后面。

温向暖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门后是一间控制室，控制台的显示器还在运转，屏幕泛着暗绿色的光，画面里是一条空走廊的循环影像。

而在控制台的侧面，地面上躺着一个人影，背对着门，穿着白色实验服。

听到开门声，那个人影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温向暖看清了那张脸，皮肤泛着青灰色，眼眶凹陷，嘴唇裂开，眼底浑白，脖子上印着一层浅绿色的血管纹路。

它听到声音之后，朝温向暖的方向爬了一步，手脚已经不协调了，但速度不慢。

林屿在后面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小心！”

温向暖没有躲。

她侧身错开半步，手里的破拆镐从下往上划了一道弧线，镐尖砸在那人影的侧颅上，那人影的四肢终于僵住了，不动了。

确认安全之后，温向暖检查完了控制室的其他角落，还有三具同样的尸体，分布在不同位置，像是被东西撕咬死的。

这几具尸体全部穿着白色实验服，控制台上的显示器还在运转，画面里那条空走廊尽头隐约可见一排排安装在墙上的支架，架子上残留着暗绿色的液体痕迹。

温向暖蹲下来，翻了一下那具尸体的手腕，尸体手腕上戴着一只实验室身份手环，上面印着“月·D-07·研究岗”：“他们是研究人员？”

林屿站在控制室门口，看着那几具倒在地上的人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架子上那几百枚崭新的盗版插件：“为什么这种非法试验室会有月球基地的东西，难道说……盗版插件和月球基地有关？”

温向暖没有说话。

而是将所有的盗版插件都收到了自己的背包，她不确定月球基地和盗版插件是否有关，但她清楚这些插件可以给母亲付至少半年的费用。

她装好插件拉好拉链，抬头看了一眼林屿：“走，回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