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江堰的秘密
陆宁偷偷来到破庙外头,天上没有月亮,四下里都是黑漆漆的。
她不知道陆云霜和江堰往哪个方向去了,站在破庙外的树下张望了好一会儿。
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顾,她正举足无措之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嘤咛。
声音很小,不仔细都听不到,陆宁大小耳朵就极好,听人弹琴就能把谱子默下来,如果平心静气,再细微的动静她也能捕捉到。
顺着刚才声音传出的方向,陆宁垫着脚尖慢慢靠过去。
她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的死动静就是陆云霜发出来的。
果不其然,她才走到第三棵树边上,就看见前头再过去三棵树,陆云霜低着头,正抽动肩膀啜泣。
江堰就站在陆云霜对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知道江堰功夫好,不敢太靠近,怕他听出来有人,就躲在树干后头,探出半个头侧耳静听。
陆云霜哭哭啼啼的,江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说的东西呢?”
“总不能在眼睛里,要哭才能拿出来?”
陆宁都能从江堰说的语气,听出他拳头都握起来了,这怎么跟她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出来见面,不说点儿疼人的话,还咬牙切齿上了。
江堰语气不太好,陆云霜果然停止了抽泣,只轻轻说了句,“姐夫,可是……我饿了。”
“那窝头又臭又难吃,根本咬不动,我晚上还没吃东西……”
“姐夫,你能不能分我点儿吃的,我吃得不多,一点儿饼子就够了。”
陆云霜语气已经近乎祈求,可怜兮兮的,陆宁听得翻了个白眼,陆家二小姐平时趾高气扬的,可从来没有这种猫儿叫似的细弱声音。
她听得不舒服,要是江堰答应给陆云霜饼子的话,她高低要给他的饼子淋上小溲,敢给陆云霜他也别吃了!
陆宁在树后头做好了准备,只要江堰点个头,或是说一声好,她立马就回去处理他的饼子,加上鲜料。
江堰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带着些许不耐烦,“再说,东西先给我。”
“陆二姑娘,你想清楚,那东西可是要命的,继续留着对你没好处。”
“如果你只是听你爹提起过,东西不在手上,我先走了。”
陆云霜忙道:“我、我、我知道在哪儿,肯定不能是在我身上,抄家的时候都搜过了,我也没办法带出来。”
陆宁听了好阵子,只听出了江堰在找什么东西,那件东西在陆云霜手上,更准确的说陆云霜只是知道东西的去向,但听来听去却不知道那四个什么东西。
光凭这个陆云霜就把江堰叫了出来,这东西看来对江堰还挺重要。
陆宁还捕捉到了一个信息,那个东西,她爹也知道。
可她两世都不知道江堰在找什么。
算算时辰,差不多要到房梁塌下来的时候了,她捧着自己的手镣,轻手轻脚地往回走,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
到时候动静太大,官差都醒了,要是被发现不在庙里,那可不是一顿鞭子就能了的事。
陆宁回到破庙里,依旧靠着柱子闭眼假寐。
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刚刚在外头听得到的事。
江堰和陆云霜没有过多接触,除了讨要东西,也没有说任何和她有关的只言片语,她略微放下了点心,至少到目前为止,陆云霜拿不出江堰想要的东西,她不用担心江堰会因此和陆云霜联手来对付她。
不过,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江堰对什么东西这般上心。
那到底是个什么……
过了不一会儿,江堰和陆云霜先后回来了,两人动作都很轻,没有吵醒破庙里的官差,陆宁听到江堰坐下后,窸窸窣窣开始翻包袱,嗖地一下睁开了眼。
“你干嘛?”
江堰叫她吓了一跳,手还停在包袱上,呼了口气,“你没睡着?”
陆宁盯着他的手,江堰的手正在拿饼子,而她刚才回来,还没来得给他的饼子做手脚。
陆宁情急之下,按住江堰的手,“不准拿出来。”
江堰的手被陆宁按着,和饼子贴合在一起,掌心油油的很不舒服,也不知陆宁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他就是怕她饿了,想拿个饼子过去借官差的火热一热。
“你不想吃热饼子吗?那算了。”
江堰示意陆宁收手,陆宁有点儿不自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陆云霜吗?
大半夜的,他要给她热饼子吃,他凭啥,她又凭啥?
“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去做探子辛苦了,不饿吗?”
江堰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陆宁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刚她偷偷跟出去,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江堰全都知道了。
陆宁有些心虚,“谁做探子了,你大半夜出去——”
她刚想说江堰凭什么阴阳怪气地说她,他不也一样不安分。
谁知江堰脱口道:“担心我?”
说着还温和地问了一句,“真不饿吗?”
陆宁甚至没反应过来,这么温柔的江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等她回答,外头忽然起了风,几声雷鸣,轰隆——
房梁塌了。
陆宁下意识抓住了江堰的手,用了她十二分的力气。
她想了半天都没有做出选择,临了到了屋顶真塌下来,她竟然直接抓住了江堰的手。
陆宁轻叹,她阴暗地觉得,自己只是不想让江堰去救陆云霜。
轰隆声伴着四起的烟尘,破庙里登时乱作一团,官差都醒了,赶忙过来清点人数,所有的流犯也都被震醒,个个吓得脸色煞白,全都挤到边上站着。
陆宁也站在墙边上,是江堰直接扛着她飞掠过来的,落地后,她还抓着江堰的手,陆宁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手。
江堰站在她面前,正看向坍塌的地方,觉出她放开了手,反手把她的手又握了回去。
江堰牢牢握着陆宁的手,人也转了过来,语气里有不易觉察的紧张,“没事,还好塌的不是我们这边。”
“有没有被石头砸到?”
刚刚他扛了陆宁就走,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飞石溅伤,低头查看她的头脸,还有脖子跟耳朵。
陆宁避了避,“我没事。”
她从江堰的旁边看过去,屋顶塌下来,正正砸在张家和陆云霜睡觉的位置,砸下来得太快,连叫喊声都没听到,也不知底下的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