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流放后,我搬空仇家富养小侯爷

第六十九章 前路是死路

陆宁渐渐回忆起来,他们下个要去的城镇,是嵘城。

嵘城比苍鹿县这种小城镇大得多,背靠两座大矿山,还是铁矿,日夜都有人在矿山上开采劳作。

上一世同样因为没有找到水源的缘故,抵达嵘城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官差在驿站歇脚的当日夜里,所有人熟睡之时,两座矿山中间相连的地方突然发了地动。

巨大的石头和大量的泥土像河流一样滚下来,直接冲垮了山脚下的半个驿站。

上一世,真正开始死人也是从嵘城开始的。

她记忆里那时出事的是陈月明和张方琇,可是他俩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

陆宁早就发现,自从作出改变后,很多事情的走向都变了。

但天灾不会变,该发生意依然会发生。

只是原本会死的人提前死了,那这次会不会死其他的人?

她默默扫了一遍剩下的人,刘家和廖家全都还在,她和江堰也没事,只有张家、陈家有人提早死了,还有罗氏。

总共二十人。

她在这二十分之一里。

随着每一步向前走,越来越靠近嵘城,记忆也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记忆里,即将落脚的嵘城外驿站也比苍鹿县的大很多,有专门看押犯人的简陋牢房,牢房是旧仓房改造的,里头分成数个小隔间。

为了防止犯人逃跑,官差把犯人用铁链拴在小隔间中的柱子上,这些小隔间可以容纳两到三人。

但有两个最靠近里头的隔间特别小些,只能单独放一个犯人,山体滑坡冲下来的石头,也正正好砸穿了那两间最末尾的隔间。

陆宁回想到这儿,眼前仿佛看到瞬息间,那两个隔间和半个驿站一起,直接成了废墟,被滚落的石头洞穿、被大量的泥石沙土覆盖……

根本连救人的机会都没有,挖出来的时候,人就直接断气了。

此刻回想起来,她依旧冒了一身冷汗。

她默默走着,想着用什么法子能到时避免被分到那两间必死的隔间。

用银子?

之前搜银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声称手里没有银子了,所以到了嵘城没法子突然又变出银子来打点。

要么就拖慢行程。

最好在山体滑坡之后才到驿站,可这会儿官差正催着赶路,拖慢行程难度不小。

或者可以找机会警示?

要是事成,非但不用堵那二十分之一,说不定还立了一功能得些好处。

陆宁倾向于此,且时机也好把握,她记得大概的时辰,能找个外人看来有能识别地动能力的人,到时候和自己一起增加可信度就更好了。

这些人里,江堰带军打仗应当会一些,刘衍之看起来常上山找草药,或许也可以。

倘若因为上一世没机会发现,这次就更要提早做准备了。

“江堰,你行军的时候,遇没遇见过地动?”陆宁打算先从江堰开始,试试他会不会辨认。

江堰早辨发现她走着路还在走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会儿听到她问自己,更纳闷了,“地动?怎么会想起这个。”

他看了眼前后的官差,他们的注意力目前都在体弱的那几个人身上,便趁着无人在近旁,反过来问她,“你那几颗龙葵呢?”

“给我吧,到时候手抖岂不露馅,我替你。”

陆宁想问地动,江堰偏说什么龙葵,她随口答了句不用,就想把话题再拉回来。

“你见没见过?我听闻山有异样时,天会有异像,你知道吗?”

江堰随口道:“多少知道一些。”

他更关心她手里藏着的龙葵,“藏的东西,我替你保管。”

江堰了解的陆宁,再心狠也到不了真动手的地步,真要叫她杀人,她一定会心慌手抖露馅。

与其看着她露馅,不如他来。

“龙葵的毒仵作能验,第一次能成是那小子幸运,这种机会他自己都没法再来一次。”

江堰担心地瞅了眼陆宁,方才她是不是神游天外,是不是张方应成了事,琢磨着也准备试一试。

他语重心长开始劝,“官差可以容许路上有人病死、受伤死,或者受罚撑不住、熬不过去死,但不会允许有犯人被别的犯人杀死。”

这种事一旦有个开头,就收不住了。

能杀犯人就能杀官差,对官差来说这太危险,所以一旦发现有人这么做,官差必将行凶的犯人直接押解到最近的衙门,交由官员处置。

所谓处置,一般就是处死,然后官员写个折子上报朝廷,人就这么没了。

所以他今日说,张方应那是运气。

“如果没有卢峻插手,张方应的死期就在抵达嵘城县衙的当日。”

江堰朝陆宁伸手要龙葵,他知道她藏了不少。

陆宁没给,这东西她想自己留着,就算这次不能用,说不定以后有用到的时候,而且她看出来了,龙葵这事不过去,江堰没法跟她说别的。

“我没想怎么样,你多虑了。”

她摊开手,“我都扔了,不信你看,真没有。”

江堰当真认真看了她上下,的确没有地方可以藏那种小黑果子。

包袱里也没有。

他松了口气,“丢了也好,倘若你想做点什么,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陆宁看着龙葵的事终于过了,抓紧问她想问的,“对了,方才说到地动,你当真知道如何辨出要发生地动?”

江堰看她神情,满脸的不情愿,显然会告诉他才怪,这会儿又问起地动了,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算了,陆宁有个臭脾气,越说越反着干。

江堰不提了,唯有自己主动看牢,至少她现在关心地动,比去找刘衍之问龙葵这种杀人之物更令人放心。

“你问地动,一般来说,山里如果有鸟兽之类,它们会比人更敏锐,能提前预感到地底深处的异常……”

江堰说的头头是道,陆宁听得频频点头。

好了,就是他了,到时候她拉着江堰一起预警,就他方才说的一套套的,有依有据更可信,即便官差不会全都相信他们,只要有三两个相信,能避过这次风险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陆宁心中稍定,忽听得的身后一阵惊呼,刘衍之的声音最大,“别!你站好了!”

她和江堰一起回头,看见陆云霜两根手臂跟面条似的垂着荡来荡去,冲着刘衍之嘿嘿直笑。

“侯爷,你怎么在这儿?你是来看霜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