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勾引我
方檐春望向她,眼神复杂,他知这是她刻意为之,在郝图融格面前与他恩断义绝。
但心里...不得劲。
他克制道,“夜深了,微臣不打扰殿下休息,请允许微臣带秋然退下。”
郝图融格看出面前这个权臣有一丝难堪,心里畅快,他早就看方檐春不顺眼。
他一向不喜中原人,父王还拿他当亲儿子相待。
无论公事私事频频倾向他。
这家伙总一副淡漠要死不活的嘴脸,偏偏行事手段剑走偏锋又捉不到任何错处,老东西们都快把他的话当唯一正确方向。
今日这小奴婢打得好,郝图融格扭头看她。
她有些后怕,小心翼翼觑着他,眸底藏有一抹反叛。
郝图融格不让她蒙混过关,逼她开口。
“你前主子要走咯,你跑本世子身后做什么?”
“我...想留在王府伺候您...”
“大点声。”
“奴婢倾慕世子,想留在王府伺候您!”
郝图融格满足大笑,“方大人,听清了?本世子没说假话吧?”
方檐春头微垂,让人观不清他面色。
“是微臣糊涂,就此告退。”
“等等!”陶别雪叫住他。
她大眼睛眨巴,对郝图融格道,“奴婢还想骂他几句可以吗?”
他被这么孩子气的要求逗得开怀,做个随意手势。
陶别雪深吸口气,对着前面那道背影骂道:“方檐春,你冷血无情,装模作样。”
方檐春身形僵硬。
“心机深沉,没有同情心,不是男人!”
郝图融格假惺惺道,“啧啧,够啦,方大人好歹是朝廷命官。”
陶别雪双眸带着请求,“虽然他对奴婢无情无义,但我想跟他回方府七日,送秋然一程。”
郝图融格沉下脸。
她苦笑,“奴婢的过去,让奴婢亲手斩断吧。”
“您是男人大丈夫,不像他,有恻隐之心,这次就成全奴婢好吗?”
这话说得严丝合缝,上一刻她才骂方檐春不是男人,下一刻就夸起他是真男人。
郝图融格只觉陷入她小小油滑心思中,胸口像有羽毛扫过,瘙痒难耐。
他就这么盯着她,方檐春不免担心郝图融格会认为她得寸进尺,好不容易留在王府的机会就此断送。
殿内静了好一会儿,苏合香甜腻厚重,扰人心绪。
良久,郝图融格竟然松口,“好,本世子就给你七日。”
......
夜色滑向最深处,马车载着两人驶向方府。
车厢中,方檐春眸中冷然,“为何自作主张跟我回来?”
陶别雪第一次在他跟前叉手抱胸,“不是要指导我么,抓紧七天面对面教学还不好么?”
她变了,敢挑衅他了。
他眼眸闪过愠怒,可飞快隐匿,突地重重压倒她。
车内窄小,他覆盖下来,她毫无闪躲余地,惊得瞪大眼。
他瞳色晦涩不明,声音哑然。
“这般惊慌失措,不像准备好的样子。”
“哪有..你这样搞突袭的?”
他指尖滑过她脸,“男人兴致来了,哪都可以。”
陶别雪呼吸一顿,脸颊发热,男人呼吸更为滚烫,车厢里温度陡然升高。
她以为对他依赖熟悉,如此气息交缠会令她心生暗喜,可实际上并没有。
反而生出种无能为力的惧怕,这刻,她意识到他是可随时欺辱她的男人。
清凌凌的眸子瞳孔紧缩,她正要全力推拒他,谁知方檐春见她这神情,轻笑一声,起身松开她。
“我不过少许动作,你就吓得脸色发白,也不知方才哪来的胆子摆郝图融格一道。”
陶别雪死揪着衣领口,垂眸不吭声。
马车停下,到方府大门了。
方檐春音色恢复淡漠,“既然要学,打起精神,就当刚才是第一堂课。”
“和男人单独相处时,再怕都不能露怯。”
她抬眸觑他,“那....不小心露了呢?”
他唇角扬起残忍笑意,“自是一口咬住,吃干抹净,再踢到角落。”
陶别雪脑中浮现一夜殒命的秋然,后背沁湿。
再次回到方府,同间厢房,陶别雪身处其中,那种人在屋檐下的局促不安愈发强烈。
她不由得怀念在黎烈那小院的日子,早早出摊,忙碌整日后数数铜钱,夜间记下账目,再踏实睡下。
方府规矩森严,入夜后,奴婢行走皆是轻步敛息,连庭中夜莺、虫鸣都好像变哑巴了。
陶别雪不想睡,推开窗,西北方向有间房烛光未熄,下人们正陆续抬着木箱出出进进。
张青则站在边上指挥。
她想起七日后方檐春要回京述职,也许正在整理出行物品。
七日对她来说,能有什么翻天覆地的改变呢?
要是与人相处能和炸臭豆腐这样简单就好了。
腌制酱料、沥干水粉、锅烧热倒油,炸至外皮酥脆,捞出蘸调味就可吃得满足。
思及此,她掏出小本子记下:
第一条:想象男人是臭笋干,要嫌弃,不要怕,怕也不能表现出来。
.....
翌日,天色放晴,雪化了不少。
下人们忙碌着修缮打扫房梁,陶别雪以为是给秋然丧事做准备,可看着却不像布置灵堂。
她来不及细想就被传令到书房,方檐春正抱着一只狮子狗逗弄。
那狗毛发蓬松,浑身雪白,鼻子灵得很,闻见陶别雪气息,龇牙朝她凶狠狂吠,不知怎地对她充满敌意。
方檐春轻打它屁股,“小混账。”
嘴上骂着,实则并未动怒,再唤来侍女抱走。
陶别雪瞅着他和狗之间那么熟稔亲密,反而对她时冷时热,她站在边上,闷头不搭话。
方檐春看她,“过来。”
她挪动脚步,慢腾腾地,他手指发力,一颗棋子击中她脚踝,重心不稳往前倾,跌入他怀中。
一大清早,他的身子就那么滚烫。
陶别雪慌忙要起身,他按住她,指腹搭上她颈侧,触到皮下突突跳动的血脉。
“你心跳很快。”
被他指出,她心跳更快,撑着他硬实胸膛要挣脱,他道,“别动,听我心跳。”
他胸腔规律有力地在她耳旁震动。
方檐春问她:“是什么样的声音?”
陶别雪仰头观他俊逸下颌线,懵道,“咚-咚-咚。”
他笑得风流,“可我想咚咚咚咚。”
她不解。
“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