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要我喂的话,就用嘴咯
陶别雪懵了,怒意正盛,唇上却一凉,跟着,他的炽热裹住她,不住吮吸。
她如梦初醒般拼命推拒,从他身上滚下,谁知一个天旋地转,他压住她,声音都变了。
“黎烈不也这样?我就不行?”
男人眸中黑瞳无光,只剩一触即发的危险,陶别雪心下惊骇,但她学乖了,深知动物发情时千万别去招惹,不敢犟嘴,慌里慌张要爬出他身下。
以为她默认,他眸色熠动,追过去,毫不客气再次落下重吻。
“唔....唔!!”
方檐春感到她在挣扎,可这点抗拒因衣衫全湿更惹他邪火乱窜,他沉浸在那软湿滑腻的芳泽中。
这不能怪他,一切都太巧了,下雨、孤男寡女、湿淋淋,况且还是她先扑来的。
雨声飒飒,船舱中更是响起一阵阵黏腻啧咂声。
陶别雪快要窒息,简直比溺水还无路可逃,她甚至怀疑自己被淹死了,不然鱼精怪怎么非往嘴里钻,吃她舌头呢
渐渐地,方檐春发现身下的人不动了,睁眼,她竟晕过去了。
他嗤笑,“真..没用..”
......
醒来时,陶别雪已在方府厢房,方檐春坐在她床沿。
他换了身月白长衫,素雅干净,濡湿未干的发平添几分慵懒。
看着端方斯文,仿佛与刚才狠戾欺辱她的不是同一人。
她虚弱眼神被他截获。
“醒了就起来喝药。”
侍女将药放在床头退下,黑糊糊的汤药泛着热腾腾的苦气。
陶别雪别过脸,不喝。
方檐春从未伺候过人,也不会在她这破例,但大夫说她高热受惊,今夜要是不退热,脑子要烧坏。
这药非吃不可。
他淡淡道,“要我喂的话,就用嘴咯。”
陶别雪听得心惊肉跳,手快速从被子伸出,取汤碗仰头一口饮下,苦得小脸皱成包子褶。
他手心那颗蜜饯还没递过去,她就蒙头睡下,愣是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柔顺黑发散落在枕,露出一截雪白后颈,浮着浅红指印。
是他的。
也是用力了些,方檐春这样想着,就不计较她冷脸相待。
药碗空了,他觉得该走人,可坐着未动。
陶别雪知道他没走,但听着没啥动静,心里发毛,转身偷瞄,他竟拿着她的学习手札翻看。
她一骨碌坐起,要去夺,方檐春起身,攥着手札笑意不浅,“你倒善抓要领。”
“还给我!”陶别雪羞赫又窘迫,心底深处那些想法,她不想被他看见。
方檐春来了兴致,她每每做的事,都太出乎他意料。
他教她怎么去‘攀’郝图融格这高枝,她并非心甘情愿,形势所迫下,不得不学。
但又未自暴自弃,反而在他揣摩人心之道中提取她感悟到的制衡术。
很难想象两个多月前,她只是个炸臭豆腐的小娘子。
他很好奇,“今日的课,你会怎么记?”
陶别雪无力抢夺,脑子里乱七八糟搅成一团...
什么白卢芳....
什么凝芳阁....
什么跳水救人...
...黎烈那样…他也这样…眼下还偷看到她的小心思,当笑话似的,是笑她不自量力还是打心眼看不起她....
所有的所有,堵塞在胸口,她只觉得委屈。
陶别雪唇角耷拉,眼睛一红,抱着膝盖哽咽说出五个字。
他没听清,“什么?”
这两个字像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陶别雪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
“屈辱的一天!”
“我会写下,今天是屈辱的一天,你开心了,你满意了?”
“啊啊啊...”
她咧嘴大哭,小小一只缩在锦被中,嗓门大得床帐都在震。
哭得毫无顾忌,方檐春深深望她,知她无法再承受更多...
某个瞬间,他才回过神,她不过十六岁。
哭声吵人,此时不走还等什么,他问自己,却见她哭得眼泪鼻涕泡的,很明显需要人哄。
他可不会去将就‘一把刀’。
但这么哭下去,烧还能退么?
这么想着,他上前,将蜜饯塞到她嘴里,果然,陶别雪不哭了。
因为她懵了,泪眼朦胧着呢,嘴里多出个东西,漫出一丝甜味儿。
“良药苦口,许你吃一颗。”
陶别雪砸吧砸吧,品出是糖之类的。
方檐春眸光放柔瞥她一眼,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她呆呆的,看不懂他。
以为大哭大闹会被他冷声讥讽,谁知还喂她吃糖,难道是在哄她吗?
想不通,太累了,她卸下所有纷繁思绪,倒头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蜡烛沁出寒露,夜色中传来两道梆子声,方府静谧得像一座坟。
陶别雪的房门被推开,方檐春再次站在她床前。
她睡得很沉,药中加有安眠之物,呼吸规律绵长。
他指背贴她额头,退热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高挺鼻梁,他坐下,静静看她。
巴掌脸,两道远山眉,弯弯浅浅,再往下,菱角唇,饱满丰润,软得不可思议。
他拇指摩挲,眸色渐深。
她在睡梦中侧身,眼角闪过水痕,是泪。
梦里都在哭呢。
方檐春指腹缓缓拭去,可另一边也有,他再拭去,不经意间,瞥见梳妆镜中自己蹙起的眉头。
不知不觉间,他竟为她流露担忧之色?
他猛地收回手,眸色收敛,干坐片刻,悄然离去。
.......
陶别雪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身子轻了,精神好很多。
侍女再送药来时,她捏着鼻子喝个干净。
嘴里泛起苦涩,不由地想起他昨日那颗糖,呆站了会,神思滑到记忆深处。
黎烈骂她,“别人扇你一巴掌再给颗糖,你就原谅,被方檐春玩弄股掌之间还毫无知觉...没脑子!不自爱!”
那时她还不承认,如今...只有沉默。
他不信任她,不尊重她,她气上头时,恨不得撞死她,可为何得到丁点的甜,就那么丁点,那股火气就维持不了呢?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贱骨头?
还是....她已不可自拔的...爱慕他?
此念头一冒出来,她眼睁大,紧张兮兮,明明屋里就她一个人,心虚模样更显可笑。
那本札记还摊在桌上,似在提醒她该做点正事,别胡思乱想。
陶别雪努力平复心神,坐下,提笔舔墨,要落笔时,久久不知该写什么,思绪散了,飘到窗外,西北角那间厢房周围修缮得七七八八,门口还搭了个木头狗房。
那狮子狗欢快地不住蹦跶,哪都不去了,就围着打转,最后乖乖钻入,大脑袋趴在地上,似乎在等待它主人。
主人?
说起来它的主人还没派人催她‘上课’,突然有人敲门。
她捂着脸,不知今日该以什么面目对着他。
可来的只是侍女,放下托盘就离开了,上有纸条:“今日无课,奉印鉴一枚,妥善用之。”
陶别雪一看不用上课立刻松口气,拾起那枚印鉴打量,青玉圆柱,拇指长短,底部刻着‘春’字。
这有何用?给她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