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杀机与善举
苍岭镇,回春堂。
这是镇上排得上号的药铺,专门收购各类山野草药、珍奇材骨,定价公道,在镇上口碑向来极好。
秦峰辞别胡掌柜后,第一时间便赶往了此处。
药铺的掌柜是个干瘦老头,正拿着小秤称药。见到秦峰拿出许多粗大、颜色略显暗淡的蛇骨,他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拿起一截端详,又凑近嗅了嗅。
“这骨头……质地坚硬,纹理奇特,似有年岁了,但精华流失颇多,可惜了。”
老掌柜摇摇头,“若是新鲜完整,倒是价值连城。现在嘛……本药铺最多给你十五两。”
“十五两就十五两,掌柜的爽快。”秦峰点头答应下来,这已是意外之财。
他注意到掌柜说“精华流失严重”,心中微动,看来催动本命天赋,以后需更谨慎,更要有尺度。
收了银子,秦峰怀里又多了笔小钱。
他走出药铺,站在门口,似乎随意地打量着街景。
就在这一刻,一种被窥伺的感觉,如同细微的芒刺,悄然爬上脊背。
这不是普通路人的打量,而是带有明确目的性的注视。
若在突破之前,他或许只会觉得有些异样,难以确定。
但此刻,他身体蜕变,感知敏锐远超常人,暗处这种恶意虽经掩饰,却无法逃脱他的感知。
秦峰眼神微冷,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走在街上,好奇地张望,偶尔停在摆摊小贩前,似在询问价钱,眼角余光快速扫过身后人流。
人来人往,很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高手?”秦峰心念电转,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一个山村傻子,哪来的机会得罪高手?
这种鬼鬼祟祟的行径,更像是……擅长盯梢的地痞无赖所为。
是了,财帛动人心!
秦峰脑子清明,瞬间明白过来。
自己在福来酒楼当众脱手猎物,得了百多两银子,虽不算惊天巨富,但在苍岭镇这种小地方,足以让某些藏在暗处的鬣狗眼红心动。
何况自己看起来只是个有些力气的年轻猎户。
“哼。”秦峰心中冷笑。
看来今天,怕是没法太太平平回家了。
他不再刻意寻找跟踪者,付了钱,买下一张撒网,继续前行。
接下来,他在路边摊坐下,吃了两碗皮薄馅足的馄饨;又去了米铺,买了一小袋精米和一袋粗面;在杂货铺称了十几斤盐巴、一块肥皂;
路过糕点铺,犹豫了一下,买了两包镇上有名的芝麻酥糖;最后在一个卖女儿家用品的小摊前停下,仔细挑了一盒胭脂、几根红头绳。
碰到卖糖葫芦的老汉,将剩下的几串都包圆了。
此刻的他,背篓里装满米袋,手里提着杂货、怀揣着给妹妹买的小礼物,活脱脱一个满载而归的后生。
只是,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寒光越来越盛。
他能感觉到,那几道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缀在身后,根本就甩不掉,如同附骨之疽。
采购完毕,秦峰不再耽搁,转身朝着镇子西门方向走去,仿佛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在他身后十几丈外,人流中,疤鼠压低破草帽的帽檐,对旁边一个假装系鞋带的同伙使了个眼色,两人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从闹市街转向通往西门的街道,人流明显稀疏了些。
秦峰刚走近西门附近,便发现城门口围聚着一小群人,正对着路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唉,作孽啊……”
“李老三这是何苦来哉……”
“家里剩下的这丫头,以后可怎么活哦……”
秦峰本不欲多事,目光随意扫过,却骤然一凝!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打满补丁、洗得发白旧衣的枯瘦少女,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约莫十四五岁年纪,面色蜡黄,头发枯黄稀疏,眼眶红肿,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已失去反应。
她身旁,一张破草席盖着一具人形,草席边缘露出湿漉漉的、沾着泥污的裤脚。
少女身前,一块破木板上用炭块歪歪扭扭写着“卖身葬父,二十两,愿为奴为婢”几个字。
让秦峰瞳孔收缩的,并非这人间惨事,而是那草席下,飘散着普通人肉眼难以察觉的灰黑色雾气!
这雾气凝而不散,透着一股阴冷、不祥的气息。
“这不是寻常溺死!”秦峰心头一跳。几乎可以肯定,这少女父亲的死,绝非简单的“跳河自尽”!
就在这时,那草席下逸散的灰黑雾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然丝丝缕缕地飘来,朝着秦峰所在的方向汇聚,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身体。
秦峰精神一振,意识中那块面板上,命源数值随之跳动:
【命源】:4→ 8
一次性增加了4点!
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此事必有古怪,很可能涉及邪祟、妖物……
尤其是看到那少女,秦峰莫名想到自家小妹,心生不忍,哪怕心中默念“乱世先死圣母表”。
可他依旧控制不住脚,分开围观人群,走了过去。
他的到来引起一阵低语,人们好奇地看着这个身材高大、背着弓箭、腰挎猎刀的年轻猎户。
秦峰径直走到少女面前,从怀中取出两锭十两的银锭,轻轻放在那块破木牌旁。
银子落地的轻微声响,让呆滞的少女浑身一颤。
她迟缓地抬起头,红肿的双眼茫然地看着地上的银元宝,又缓缓上移,看向秦峰。
当看清秦峰清秀的脸和他眼中并未掺杂怜悯、而是带着一种关怀的目光时,少女空洞的眼中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是错愕、茫然,更有一丝难以置信。
周围人群也发出低低的惊呼。
二十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
“小妹妹,起来吧。”秦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稳,“拿着钱,给你父亲买口好些的棺材,寻个地方,让他入土为安。”
少女愣愣地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再是麻木绝望,而是充满了悲痛与看到一丝希望的释放。
她挣扎着要磕头:“恩公,谢谢恩公!谢谢……”
“不必如此。”秦峰侧身避开,伸手虚扶了一下,“快起来,办正事要紧。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他随即转向围观人群,朗声道:“诸位乡亲,谁行个方便,帮忙去棺材铺跑一趟,置办一口薄棺?再找几位有力气的,帮忙抬去入土……”
“我来!”
“小兄弟仁义,我去棺材铺!”
“搭把手的事,算我一个!”
人群中顿时有几个汉子应声,有人飞奔去棺材铺,有人上前帮忙收敛尸体。
众人看向秦峰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那少女,名叫杨小花,一边哭着,一边在几位热心妇人的搀扶下,开始张罗后事。
秦峰趁此机会,低声快速询问了杨小花几个关键问题:她父亲昨晚何时出门、去了哪里、平时是否常去、近日有无异常、尸体在何处被发现、有何异状等等。
杨小花抽噎着,断断续续回答。
她父亲是镇外河边村落的一个渔夫兼佃户,昨晚说去下游一处回水湾下网,那里鱼多,但位置较偏。
今早被人发现漂浮在回水湾附近,捞上来时已气息全无,身上无外伤,官府来看了说是溺水。
但杨小花记得,父亲昨晚出门前还好好的,并无轻生迹象,而且……父亲的水性在附近是出了名的好。
“回水湾……下游……”秦峰默默记下这个地点。
他没有再多问,看着棺材送来,尸体被小心放入,又对帮忙的众人拱手道谢,并真的拿出些散钱请几位出了大力的汉子喝茶。
杨小花又要跪下磕头,被秦峰阻止。
“好好安葬你父亲。这些银子剩下的,你自己留着,或投靠亲戚,或找个正经活计,好好活下去。”
秦峰看着这个命运悲惨的少女,语气缓和了些,“记住,别轻易相信陌生人,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不等杨小花再说什么,提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大步离开。
他有能力也愿意帮一把,但求问心无愧,不会真的买个丫鬟。
况且,他还有“尾巴”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