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得刀‘破锋’
天色将暗未暗时，秦老汉才披着一身山间的暮霭回到家中。
灶屋里飘出浓郁的肉香，晚饭已在秦峰和秦小妹的捣鼓下做好了，正用余火热在锅里。
菜色难得丰盛：一大盆奶白浓香的异蛇羹汤。
一盆油亮红润的红烧肉。
一锅热气腾腾的鹿肉乱炖，还有大半桶颗粒分明、香气扑鼻的精米饭。
饭桌上，秦峰问起父亲白日去荒村那边查看的情形。
秦老汉扒着饭，沉声道：“这个形势在好转，碧云观的道长，在荒村外围布下了‘九宫锁邪大阵’，说是能锁住邪气，不让其外泄祸害周边。”
“这些牛鼻子还真有几把刷子！”秦峰听得啧啧称奇，“原以为又是江湖把戏，没想到还真有高人。”
“那可不。”秦老汉放下碗，板着脸训诫道，“江湖上那些门派乃至武馆，能立住脚跟、传承下去的，多少有些真本事。
里头或许有草包饭桶，但有真能耐的大有人在。你以后行走在外，切记不可小觑了别人。”
“明白，爹。”秦峰忙不迭点头，“我只是有些诧异。”
他眼珠一转，岔开话题：“爹，这几天尽是吃肉，吃得有点腻了。明天一早，我去回水湾那边看看，撒两网，弄点鲜鱼回来换换口味。”
“好呀好呀！”一旁的秦小妹眼睛顿时亮了，连连拍手。
秦老汉看看闺女雀跃的模样，又看了看儿子，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你如今也算有些本事，不过要小心，水里不比山林，莫要逞能。”
“我知道了。”秦峰应下，随即打蛇随棍上，“不过老爹，我那把刀崩了几个口子，不太顶用了。晚上我想去隔壁赵哥那儿，买把趁手的新刀。”
秦老汉“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算是默许了。
饭后，秦小妹麻利地收拾碗筷。
秦峰跟老爹招呼一声，便揣上钱袋，拿起那把崩口的猎刀，出了门，拐进隔壁院子。
隔壁住着赵铁山、秦翠花夫妇。
赵铁山祖上是军器作坊里的大师傅，因得罪了上官，才流落到这山村定居。
他继承了家传手艺，锻造出的农具、猎刀，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好使耐用。
见秦峰上门，吃完饭正收拾碗筷的秦翠花立刻热情招呼：“是大峰啊，快进来坐。”
“当家的，大峰来了！”
赵铁山从里屋出来，憨厚地笑着点头。
“山哥，翠花姐。”秦峰开门见山，将崩口的猎刀放在一旁石墩上，“这刀卷刃崩口，想请山哥帮忙回炉重锻一下。另外，我还想买一把好刀。”
说着，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解开，露出里面一小堆白花花的银锭，足有百多两。
秦翠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赵铁山也微微动容，转身从屋里搬出几个木匣，打开后，里面是几把寒光闪闪的环首直刀，刃口锐利，显然都是用了好铁，精心锻打而成。
秦峰挨个拿起，掂量，屈指轻弹刀身。刀身发出清越颤鸣。
在秦峰感知中，刀体的结构强度，似乎难以承受自己全力爆发时的巨力，更遑论灌注内劲后的冲击。恐怕用不了几次，就会崩裂甚至折断。
他摇摇头，将刀放回，看向赵铁山夫妇，诚恳道：“山哥，这些刀都是好刀，但我力气比常人大些，寻常刀身，怕是用不了三两日就会受损。
我需要的是……那种能承受巨力挥舞，甚至能承载气血、内劲灌注而不易损毁的兵器。”
“呃……”赵铁山闻言，面露难色，抓了抓头发，“大峰，不瞒你说，我这儿就是个乡下铁匠铺，打些农家、猎户用的家伙还行。
你说的那种能承受内劲灌注的‘玄兵’……我这儿真没有。那玩意得用特殊金属，锻造又费事儿，珍贵得很。”
秦翠花看着桌上那堆银光闪闪的元宝，实在心头火热。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拉住丈夫的胳膊，走到边上嘀咕起来。
“当家的，你忘了？十多年前，有人送来那把黑沉沉的刀让爹帮忙修缮。爹当时用了不少珍藏的好料，还掏了老本买稀罕材料才修好。
那人走时说了，若他几年内没回来取，便是死了，那刀任由咱家处置。”
赵铁山皱眉，有些犹豫：“这，这不太好吧？毕竟是别人寄放之物。爹临终前，也提过，说那刀修得亏本，但也没让咱们卖掉呀！而且，是大峰来买刀，咱这卖别人用过的兵器……”
“有啥不行的！”秦翠花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丈夫，“爹念叨亏本，还不是心疼那些搭进去的材料钱？
那刀死沉死沉的，寻常人谁使得动？放在铺子角落吃灰多少年了？与其让它烂在手里，不如给大峰用。大峰力气大，有本事，正好合用！”
她压低声音，继续劝道：“再说了，咱村子近来怪事不断，荒村那边更是邪性。大峰是咱看着长大的，有本事，心肠也好。这刀给他，说不定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护着咱村子呢。”
赵铁山听着媳妇的话，又看看边上等着的秦峰，想起近日村里的不安宁，终于被说动了。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你说得在理。那就……给大峰看看吧。”
赵铁山转身进了后面的铁匠铺，在一堆杂物里翻找了好一阵，才拖出一个沾满灰尘的长条木匣。
他吹去灰尘，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把带鞘长刀！
一抹乌光闪烁，长刀出鞘，通体乌黑、造型古朴。
此刀长约五尺有余，刀身宽阔，线条刚硬，通体乌黑，几乎没有反光，刀柄较长，可双手持握。
整把刀没有任何装饰，却自有一股煞气与厚重感。
赵铁山这锻体后期的汉子，单手拿都有些吃力，怕不下数百斤重。
“就是这把。”赵铁山将刀搬到秦峰面前，“大峰你试试，这刀沉得很，一般人别说用，拿起来都费劲。”
秦峰目光落在刀上，便觉心头一动。
他上前，单手握住刀柄，轻松将其提起舞动，掂了掂，果然沉重异常却有种恰如其分的扎实感。
他尝试着将一丝内劲缓缓灌注其中。
嗡——！
乌黑的刀身似乎极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发出低沉几不可闻的鸣响，却毫无滞涩，将那丝内劲尽数容纳，刀身毫无异状，反而乌光流转。
秦峰眼中闪过惊喜，随手一挥，破风声低沉厚重，手感扎实无比。
“好刀！”秦峰赞道，爱不释手地抚过冰凉厚重的刀身，“这把刀我要了。山哥，你们开个价。”
“这个……”赵铁山和秦翠花对视一眼，都有些为难。
赵铁山搓着手：“这……这刀是别人寄修的，材料是搭进去不少，可具体价值……我们也不太清楚。”
秦翠花看着那把黑刀，又看看秦峰，犹豫道：“大峰，你看……”
秦峰直接将桌上的银锭往前一推：“山哥，翠花姐，这些银子你们看够不够？若不够，我日后再补。”
“够！够了够了！”秦翠花顿时眉开眼笑，这百来两银子，对他们而言，已是一笔巨款。
赵铁山却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转身又从那木匣里取出一个皮套，里面是一把一尺来长的短刀，同样做工精良，刃口寒光凛冽。
“大峰，这把短刀是我打造自用的，还算锋利，你带着防身，算是哥送你的。”
秦峰没有推辞，接过短刀：“那就多谢山哥，翠花姐了！”
他付了钱，将短刀别在腰间，提着那柄乌黑长刀，告辞离去。
回到自家后院，秦峰在月光下细细端详新得的黑刀。
越看越是喜欢，他握刀在手，演练起诛邪刀法。
沉重的刀在他手中恍若无物，劈、砍、撩、斩，虎虎生风，内劲灌注之下，刀锋破空之声更显凄厉。
演练到最后，他心有所感，屈指轻弹刀身。
“铛——”
一声清越中带着沉郁的颤鸣响起，久久不息。
“通体乌黑，破邪诛恶，厚重无华，却锋锐内藏……以后，你就叫‘破锋’吧。”
黑刀仿佛回应般，在月光下流转过一丝极淡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