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胆小鬼
任意浓走到书桌后面坐了下来,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许道的面前。
这是一份土地拍卖的方案书。
方案书的封面上还印着海市国土资源局的标志。
这次拍卖的地块位置在城东新区,面积可不小。
“过几天我要去参加一个土地拍卖会。”
任意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缓缓开口说道。
“城东的那块地,市里已经规划了好几年了,今年终于正式挂牌拍卖了,我们任氏集团的方案是把它做成一个商业综合体,再配套一个文化街区,这个方案已经在规划局那边通过初审了。”
“方家也在争这块地吗。”
许道一边翻看着方案书,一边问道。
“方仲伯会亲自挂帅负责这件事,他想拿这块地来建高端住宅,这样一来,利润会比商业综合体高得多,而且方家最近的资金链比较紧张,这块地可以说是他们翻身的最后机会了。”
任意浓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显得很平淡。
“拍卖会就在三天之后,地点在市土地交易中心,到时候方仲伯和方子昂应该都会到场。”
“我跟你一起去。”
任意浓没有反对他的提议,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把方案书收了回去,忽然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这个年你过得怎么样。”
“还...还行吧,老许他做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差点把我和...”
许道话说到一半,忽然猛地闭上了嘴巴。
他差点就把白颜颜的名字说出来了。
他赶紧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着。
想着该怎么把刚才的话圆过去。
“和谁。”
任意浓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温柔。
那语气,许道实在是太熟悉了。
每次大小姐这么说话的时候,就意味着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她的嘴角还微微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没...没有谁啊。”
许道低着头,眼睛紧紧地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末,不敢看她。
“就我自己一个人,老许做的饭太难吃了,差点就把我自己吃进医院里去了。”
“哦,是这样啊,那你刚才说的‘我和’后面那个字,到底是什么字。”
任意浓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他把头伸过去。
许道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好认命地把头伸了过去。
任意浓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耳朵。
她拽的角度非常刁钻,刚好卡在耳朵上最敏感的那块软骨上。
“你真当我很傻,很好骗是不是。”
“大小姐,疼,疼,疼啊......”
“知道疼就对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芃芃早就已经跟我汇报过了,说你跟白警官一起回了老家过年。”
“我...我那也是为了给老许一个交代啊,他天天念叨着让我带个人回去,我要是空着手回去的话,他能把我念叨死,再说了,白警官一个人在海市过年也挺可怜的,她的爸妈都在国外,她自己一个人在公寓里下饺子......”
“所以你就把她带回你家了?那你怎么不把我......”
任意浓的话语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下来。
许道看着任意浓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了起来。
“怎么了?难道大小姐也想跟我回家过年。”
任意浓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赶紧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杯沿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谁...谁要跟你一起回家啊,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你可别自作多情了。”
“哦,原来是随口一说啊。”
许道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越来越欠揍了。
“那大小姐刚才那么用力掐我耳朵的时候,可完全不像是随口一说的架势啊,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去跟老爷子告个状,就说你欺负我。”
“你敢。”
任意浓放下水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她的脸上依然还红着。
甚至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这样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在发火,反倒像是在撒娇一样。
“大小姐你害羞什么,俗话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
“你说谁丑。”
任意浓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手就朝着许道的肩膀上拍了过去。
许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没让她的手落下来。
“那这么说,大小姐是承认‘媳妇’这个称呼了。”
任意浓的手腕被他紧紧地握在手里,她挣扎了两下,却没有抽动,于是便不再挣扎了。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着。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梧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蜷缩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缩短了。
许道能够闻到她发间那股非常淡的洗发水香味。
任意浓慢慢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起来格外动人。
“姐姐!爸爸喊你去书房。”
书房的门突然被一把推开了,任青筠站在门口大声地喊道。
许道和任意浓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在一瞬间就弹开了至少两米远的距离。
许道靠在窗边,假装自己正在看窗外的风景。
任意浓则坐在书桌后面,低着头翻阅着文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哎,许哥,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们俩在干什么。”
任青筠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疑惑地问道。
她的目光在许道和任意浓之间来回扫视着。
“我跟他谈一点关于拍卖会的事情。”
任意浓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如果忽略掉她那依然还在微微泛红的耳尖的话,还真看不出什么破绽。
“你先回去吧,跟爸爸说一声,我马上就过去。”
“哦,那我先走了。”
任青筠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真奇怪”,然后就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地消失了。
任意浓慢慢地合上了文件夹,偷偷地瞄了许道一眼。
他正靠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在心里忍不住骂道:胆小鬼,刚才明明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结果一听到开门声就弹开了,跟做贼似的。
“我...我先去爸的书房了,他还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