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保安,怎么成姑爷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黑枪

防空洞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相间的光从铁门的缝隙里透进来。

密集的脚步声踏过碎石路面。

对讲机里白颜颜的声音穿透防空洞的走廊。

“一组封锁大门,二组从北出口绕后,三组跟我进主通道。所有人注意安全,嫌疑人可能持有枪械。”

铁门被一脚踹开。

白颜颜第一个冲进来。

防弹背心的反光条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格外刺眼。

她手里握着枪,目光快速扫过防空洞内部的景象。

“把枪放下!”

她身后两个刑警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枪。

枪口齐齐对准许道。

他们没见过许道。

两人是刑侦支队的新人,这个案子对他们来说只是今晚突击行动的任务目标。

而眼前这个拿枪指着别人的男人。

在他们的认知里就是需要被控制的嫌疑人。

许道把枪口从方子昂太阳穴上移开,慢慢举起双手。

手指松开,手枪从他指间滑落。

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方子昂整个人瘫软下去,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

“自己人。”

白颜颜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同事说了一句。

正要把枪收起来上前查看许道的伤势。

防空洞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枪响。

子弹穿过昏暗的通道,精准地打在许道的左肩上。

许道的身体被冲击力带得晃了一下。

鲜血从肩头涌出来。

他单膝跪倒在地上,右手本能地按住了伤口。

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液体。

白颜颜的脸庞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在她身后,那一排身着警服的刑警进入了她的视野里。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队伍末尾处一个年纪尚轻的警员身上。

那个警员双手紧握着一把枪,枪口仍飘散着丝丝淡淡的青烟。

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似的,动弹不得。

“是谁让你开的枪。”

白颜颜语气中带着愤怒。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裴少卿从大门口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许道单膝跪在血泊之中的画面时,整个人愣住了。

紧接着,他大步走到那个年轻警员的面前。

一把从年轻警员的手中夺过了枪。

“裴局,我……我这是不小心走火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年轻警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但这一切都被白颜颜清楚地看在眼里。

在她看来,那个警员分明就是冲着许道开枪的。

很显然,裴少卿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那把枪递给了身后的另一个警员。

然后,他的手朝着那个年轻警员的方向扬了扬。

两名刑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分别站到了那个年轻警员的左右两边,将其控制住。

对于眼前的这一切,白颜颜已经顾不上了。

她快步冲到许道的面前,蹲下身来。

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她迅速扯出一块止血纱布,用力按在了许道的伤口上。

那块纱布很快就被鲜血浸透了、

于是她又扯出一块,死死地压在伤口上方。

许道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不过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抬起眼睛,看了白颜颜一眼,嘴角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

仿佛是在告诉白颜颜“自己没事”。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白颜颜。

落在了方子昂身上。

竟然还带着笑容。

看到这一幕,许道瞳孔里的光芒一点点地涣散开来。

“快叫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来。”

白颜颜的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着。

等到许道再次醒过来的时候。

他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白色天花板。

耳边传来仪器发出的均匀的滴答声。

左肩传来一阵钝重的疼痛感。

他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右手。

手指刚挪动了半寸的距离。

旁边的椅子里就传来一声急促的吸气声。

白颜颜从他的床边直起了身子。

看样子,她刚才大概是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散落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她一半的脸庞。

眼睛底下有着两圈深重的青黑色。

她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深蓝色的警服。

衣领上沾着一小块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也不知道那血迹是许道的,还是其他人的。

“你终于醒了。”

她说着,站起身来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然后转过身去倒了一杯温水。

拿着吸管凑到了许道的嘴边。

许道含住吸管喝了两口水。

嗓子里的干涩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偏过头看了看自己左肩上缠着的厚厚纱布。

接着又转回头看着白颜颜。

“案……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白颜颜沉默了几秒钟。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重新坐回了椅子里。

“省厅的人已经来了,这个案子已经被他们接手了,方家那边还告你持枪威胁方子昂,说你把方子昂绑到了防空洞,逼迫他承认那个地方是方家的产业。”

“方仲伯还亲自出面做了笔录,说方子昂那天晚上是去郊区考察新的项目,结果被你的人半路把车截停了。”

许道安静地听着白颜颜所说的一切,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白颜颜继续往下说着。

“现场的那些人,他们全部都改了供词,他们现在说没有见过方子昂,还说防空洞一直是青龙在管理,和方家没有任何关系。”

“还有那个来自缅北的人,名叫图森,他被押进看守所的第二天就死了,给出的结论是自杀,说是用床单在窗户上上吊自杀的。”

“方家的影响力可真够大的。”

许道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省厅里面应该有王家的人,王潇龙上次在拍卖会上截胡,依靠的就是军方的资源渠道,王家在京都有着深厚的根基,想要往省厅里面安插一两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方家跟王家可是利益共同体,一旦方家倒台了,王家在海市的布局就全部白费了。”

白颜颜没有再说话。

所有的证据链在一夜之间就从内部被瓦解了。

这个案子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破解的死案。

许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左肩。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和主动脉。

医生也说过,恢复之后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抬起右手,轻轻摸了摸纱布的边缘。

“那个开枪的人,最后怎么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