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保安,怎么成姑爷了?

第二百二十章 消失的青龙

“善后。”

王潇龙把手里的白瓷茶杯往茶几上一搁。

他看着方仲伯,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方总,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的就是蠢货,一个人愚蠢不要紧,关键是愚蠢完之后还不知道自己愚蠢在哪里。”

“你儿子几次三番栽在同一个人手里,你知道我为了把这个案子上报省厅,动用了多少关系吗。”

“你们方家倒好,每次都让我来给你们擦屁股,你觉得我是来海市给你们当保姆的吗。”

方子昂的脑袋埋得更低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王少息怒”。

王潇龙没有看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连正眼都没再给方家父子一个。

“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你们兜底,如果再有下次,你们方家就自己扛着吧,合作的事情先放一放,等你们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再说。”

说完,他迈步朝门口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像是要把这间屋子里的晦气都踩在脚底下碾碎。

会客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方子昂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了一下。

因为膝盖在大理石地面上跪得太久,已经有些发麻了。

他撑着茶几站起身,拳头越攥越紧。

“许道!你真是该死。”

他一脚踹翻了茶几旁边的盆栽,泥土撒了一地。

方仲伯站在旁边看着儿子歇斯底里地砸东西,并没有去拦他。

他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所有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吧。”

方子昂转过身,还在喘着粗气。

被父亲这么一问,他噎了一瞬。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赌场那边,刘坤已经把所有客人的记录都销毁了,小柔也被送去了外地,防空洞里关着的人,我全都挨个谈过话了,愿意改供词的就给一笔钱打发走,不愿意改供词的……”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已经不会再开口说话了,手术室里的器械和货品都转移到了新的仓库,合同上所有跟方家有关的条款,我都让法务重新修改了一遍,现在从纸面上看,那个地方从头到尾都是南湘会在经营,方家没有沾过一根手指头。”

方仲伯从茶杯沿上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

“那青龙。”

方子昂张了张嘴,有些答不上来。

“跑了,当时现场太混乱了,许道被枪打中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青龙就趁乱沿着储水室后面那个废弃的通风井爬出去了。”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那个通风井通到后山的采石场,那片区域全是废弃的矿坑和灌木丛,搜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搜到他。”

方仲伯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

杯底磕在大理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你知道青龙手里攥着多少东西吗?图森死在牢里,那是我们运气好,青龙现在还活着,那就是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

“如果他被警方找到,他一定会用这些东西来换取减刑,到了那个时候,你让谁来替我们背锅。”

方子昂被父亲这番话砸得额头上又开始冒冷汗。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爸,我马上加派人手,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我都让人蹲点守着,只要青龙还在海市,最多三天,我保证把他找出来。”

“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方仲伯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悬赏三百万美金,谁能提着青龙的人头来见我,这笔钱就归谁,告诉道上的所有人,方家只要青龙的命,不要活口。”

方子昂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许道还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警方也还在为证据链被推翻的事情焦头烂额。

这段时间足够他把青龙从海市的某个角落里挖出来。

然后让他的那颗脑袋变成一个死人的脑袋。

方仲伯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整座海市的夜景都铺展在他的脚下。

霓虹灯和车流在夜色中交织成一张光怪陆离的网。

他清楚这次善后的代价有多大。

但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许道。

从许道第一天出现在方家的视线里开始,就一直在不断地坏方家的事。

只要这个人还活着。

方家在海市的根基就一天无法稳固。

不过这些事都可以等。

他有的是时间。

毕竟他在海市已经经营了三十年。

他所等待的,无非就是这最后的一局。

.........

海市城西,一家藏在老式居民楼夹缝里的黑宾馆。

这种宾馆不需要身份证登记,不需要押金。

那个店家眼里只认钱,一晚上的住宿费用是八十块。

床单上面带着黄色污渍。

那台空调则是过去那种老式的窗式空调。

一旦把它启动,就会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

跟拖拉机开动时没什么两样。

对于青龙来讲,这儿已经算得上是最理想的藏身之处了。

他已经在这个小房间里躲藏了好几天。

他的右手手腕,是被许道狠狠一脚踢成骨裂的。

从手腕一直到胳膊肘的位置。

全都已经肿了起来。

他在路边的一家小诊所里,花了两百块钱买下了一个价格最便宜的石膏托。

接着自己拿出绷带,随便地缠绕了好几圈。

才勉强把受伤的手腕固定住。

每一次更换药物的时候,那种疼痛都让他疼得直冒冷汗。

他不敢去那些大医院。

方家的那些人,肯定正在全市监视着。

他已经接连换过三家这样不正规的小宾馆了。

吃饭只能依靠点外卖,上厕所的时候都不敢把灯打开,就连手机也把定位功能给关闭了。

仅仅留下了一部从二手市场购买来的老人手机。

这部老人机里面,只储存了一个电话号码。

那是一个专门做东南亚偷渡生意的蛇头,他的外号叫“蛇哥”。

电话铃声响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被人接通。

从电话的背景音里面,能够隐约听到海水拍打堤岸的声音。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