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为什么看不到我
当林少枭看到许道的背影在楼梯口处不见之后,脸上的笑容也完全消失了。
把饮料杯重重的放在旁边的藤桌上,冰镇的液体洒出一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转过头来对旁边的一直跟着自己的黑衬衫保镖抬了抬下巴。
带着让人后脊发凉的狠劲说:“让那家伙准备一下吧。”
保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侧身退入阴影之中,拿出手机拨打。
天台上的风又大了一些,把林少枭额前的碎发吹得东倒西歪。
他又坐回了沙滩椅上。
仰望着头顶上蔚蓝的天空。
嘴里嘟囔着。
“许道,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此时在九龙会集团大楼里。
顶层的会长办公室里,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
在地上铺上一片温暖的光斑。
周青韵走到办公桌后面,把手中的厚厚一叠文件合上之后随手扔到了桌上。
她捏了下自己的眉心,感觉太阳穴很疼。
昨天晚上几乎没有怎么睡觉,脑海里全是许道躺在医院病床上苍白的脸。
她摇摇头把脑子里杂乱的想法赶走之后就站起来。
从椅子上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穿在身上。
她要去医院看看马啸。
这个人可是许道亲自送来的礼物,伤好了之后就可以变成一把好刀了。
她非常清楚,自己手下缺少的并不是听话的人,而是这种敢于硬碰硬的人。
马啸,也就是她现在可以拿到的最好的一张牌。
她刚把风衣的腰带系好,办公室的门就被外面的人推开了。
魏南争站到门口,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停在了她的身上。
微微低下头来,语气非常恭敬,但是眼睛却蒙上了一层雾气,看不清楚。
“会长,您要出去吗?”
周青韵抬眼看了看他,并没有多想,随口答应了。
“嗯,去医院。”
魏南没有开口,只是把门关上了。
走到她的身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送您吧。”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听不出什么问题来。
周青韵点点头没有拒绝,拎起包包就往外走。
魏南争跟在她的后面,距离大约保持在半步左右。
电梯向下运行的时候,金属镜面的墙壁上会出现两个人的影子。
周青韵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人,目光一直盯着她的后脑勺。
目光非常沉郁,就像一潭死水一样。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默默地涌动着。
车停在了地下车库的专用停车位上。
周青韵拉开车门坐在后排,随手把包放到旁边的座位上之后又低头发了一条信息。
跟魏南争说了一句,“走吧。”
魏南争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之后就开车走了。
引擎发出隆隆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
车灯照亮了前面的路,慢慢的从停车位里出来。
魏南争的右手慢慢的离开了方向盘,向着中控台旁边的储物格伸去。
缝隙中有一条折叠整齐的白毛巾。
手指碰到毛巾的时候。
手指感受到的是稍微有点凉意的柔软。
毛巾上浸透了乙醚。
气味很淡。
周青韵还在打字。
魏南争手指一收,毛巾就被他抓在了手里。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知道一旦做了这件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是他更清楚如果不做的话。
这辈子他就只能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跟别人一起走。
他看着周青韵低头打字时侧脸的样子。
那个她永远都不让他靠近的轮廓。
车子开到一个岔路口之后就拐到了一边。
周青韵发现情况不对,就朝窗外看了一眼。
“这是哪里?”
“医院,抄近道。”
魏南争的声音仍然很平稳,好像之前排练过很多次一样。
他左手把方向盘握在手里,右手拿着毛巾向周青韵的方向伸去。
周青韵还没有来得及转过头去,就有一团湿漉漉的白东西堵在了她的口鼻之前。
突然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涌了进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双手抓向魏南争的手臂,但是那股味道就像是无形的大力气一样。
很快就抽走了她四肢百骸的力量。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起来,魏南争的脸在她的视线中逐渐变得扭曲。
她想说话,但是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之后她的身体就变得松软,歪倒在了座椅上。
头靠在车窗上,慢慢地滑下来。
魏南争把毛巾从她脸上拿开。
他低头看着周青韵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
睫毛在车窗外的微光里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车子继续往前开,拐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他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
他弯腰看着她那张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脆弱的脸。
自言自语般。
“为什么......为什么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依旧看不到我?”
那个问题没有人回答。
车窗外,灯光昏黄。
那些年,他替她挡了多少暗处的刀子,替她清理了多少不服管的堂口,替她处理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以为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这世界上除了死去的那个,还站着一个人,从始至终都在她身后。
“周四海算什么……他不过是占了先机。”
魏南争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
许道从林少枭那儿出来之后,打了辆车直接去了医院。
他没让铁锤跟着,让他先回酒店盯着任芃芃那边。
铁锤也听话,只是临走前看了他一眼。
许道推开马啸病房的门时,马啸正靠在床头,一只手还打着石膏。
另一只手正费劲地拿着手机看。
他看到许道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撑着床沿坐直了身子。
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许先生。”
许道把手里拎着的一个水果袋放在床头柜上。
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得很。
“伤好点了?”
马啸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打着石膏的胳膊,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
“还行,死不了。医生说明天就能拆线了。许先生,那天的事……谢谢你。”
许道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在乎。
“谢什么。你不该被人当成狗来使唤。你本事不差,跟错人了而已。”
马啸没有接话,他垂下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妹妹的事情,这些年一直是压在他胸口的一块石头。
刘山拿这个拿捏了他快三年,他硬是没敢翻脸。
可现在那个被捏在他手里的软肋,让许道随手就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