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顾天舟
秦二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集团在国际金融圈里名声不大。
但秦二舅这些年在情报口做久了。
他知道有些真正的巨鳄从来不需要在明面上出现。
龙图集团就是那种从来不上任何一份公开榜单的东西。
它的资金流向遍布东南亚、中东、非洲那些政治敏感的地区。
做的从来不是单纯的生意。
秦二舅把手里那杯茶放下。
他忽然明白了。
顾天舟这个人在香江跟这些人接触。
不是为了单纯的黑道地盘。
是要通过白夜的手。
在香江和内地之间打通一条从来没有被官方注意过的资金通道。
可以让境外热钱在华夏经济体系里进出的通道。
这是一场资本层面的渗透。
秦二舅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手边那部加密电话拿起来，按下了一个号码。
那头几乎是立刻就接通了。
“大伯。”
秦二舅低声说。
“白夜开口了。事情比我们之前想的要大。你让怀远过来一趟，还有......”
秦二舅顿了一下。
“让许道也过来。”
.........
许道到西山那处审讯点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了。
秦怀远开车送他过来的。
许道下车走进小院。
秦二舅站在监控室的门口等他。
看到许道过来，他朝许道点了下头。
“进来吧。”
许道跟着秦二舅走进监控室。
监控室里那面屏幕上。
白夜正坐在审讯室里。
手指扣在膝盖上。
那副从容的表情已经彻底不见了。
许道站在屏幕前看了几秒。
然后转过头。
“二舅，是他松口了？”
“松口了。”
秦二舅说。
“不过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秦二舅把那张顾天舟的照片递给许道。
许道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脸。
他记得这张脸。
三个月前。
他还没开始正儿八经查白夜之前。
在雷德国际总部楼下扫过一眼跟林少枭一起出来的那个中年男人。
当时许道没在意。
那种场合下跟林少枭一起出来的人。
多半是雷德国际的高管或者某个合作伙伴。
他没想到...
那个人才是真正藏在这一切背后的东西。
许道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顾天舟。”
许道念了这个名字。
秦二舅点了点头。
“龙图集团在华夏的总代理人。白夜从五年前就在给他做事。香江的雷德国际，是他手里在华夏最大的一颗棋子。金三角那边...”
秦二舅顿了一下。
“是他为了打通东南亚资金通道而买的一层保护。马塔跟白夜合作，也是通过他牵的线。”
许道靠在监控室的桌沿上。
心里那种“总算摸到底了”的感觉浮了上来。
从海市到香江到金三角这一路走下来。
他一直觉得白夜这个人后面还有东西。
白夜手里那些钱。
那种一次性可以在东南亚砸下几个亿的手笔。
不是一个从东南亚起家的独狼可以做出来的。
现在这条线终于清晰了。
顾天舟。
龙图集团。
许道抬起头。
“二舅。”
“顾天舟现在在哪儿？”
“京都。”
秦二舅说。
“他名下在京都金融街的一家投资公司昨天还有正常的业务往来。这个人现在应该还没意识到我们已经查到他头上了。”
许道点了下头。
“能查到他那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吗？”
“已经在查了。”
秦二舅说。
“表面上是几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但按照白夜提供的信息，这些空壳的最上层，都指向龙图集团那条主线。”
许道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二舅。”
许道说。
“这个人不能急着动他。”
秦二舅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
“顾天舟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查到他头上。”
许道说。
“这就是他现在最大的软肋。他越是觉得自己藏得深，他做起事来就越会大胆。我们让他先蹦跶几天。”
“看他这几天要跟谁接触。”
许道抬起头。
“就能顺着他那条线，把龙图集团在华夏这一整个盘子给挖出来。”
秦二舅盯着许道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大伯家的这个外孙。
心思真是够毒。
同一时刻。
京都。
王家老宅。
后院那间檀香缭绕的茶室。
王向阳的轮椅停在窗边。
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王建之坐在紫檀桌旁。
手指在那把老紫砂壶的壶盖上轻轻摩挲。
老爷子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对襟长衫。
看着比平时又清瘦了几分。
茶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潇龙站在门口。
跟前几天从这间茶室走出去的时候相比。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抽掉了一层筋骨。
头发没打理。
原本笔挺的立领衬衫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
眼下的两片阴影深得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王潇龙站在门口。
站了大约十秒。
才抬脚跨过了那道门槛。
“爷爷。”
王潇龙的声音有点哑。
“父亲。”
王建之没抬头。
手指还在紫砂壶盖上摩挲。
王向阳偏过头来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心里那口气堵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看着儿子从小到大长大。
从来没见过王潇龙这个样子。
哪怕当年在海市那一场输给许道之后。
王潇龙也是绷着那口气回来的。
不像现在。
整个人的中气已经散了。
王潇龙走到茶桌旁。
在离王建之最远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没敢坐得离老爷子近。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檀香的烟在这份寂静里往上飘。
然后又慢慢散开。
过了大约两分钟。
王建之才缓缓开口。
“回来了？”
“嗯。”
王潇龙低着头。
“金三角那边的事...”
“我都知道了。”
王建之打断他。
王潇龙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从他在黑风峡谷被许道按在越野车车门上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这件事迟早会传回京都。
那种被人当着几十个人的面按在车门上的画面。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王潇龙咬着牙。
“爷爷。”
“是我没用。”
王建之抬起头。
那双老眼里没什么表情。
“你在金三角折进去了多少人？”
“老鹰死了。”
王潇龙的声音低下去。
“跟着我去的三十二个人。回来的只有十九个。剩下的一半死在黑风峡谷。另外一半被许道那边押了。”
王建之的手指在紫砂壶盖上停了一下。
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钱呢？”
“从境外调过去准备做交换的那笔钱，四千七百万美元，被冻结了。”
王潇龙说。
“羊城那边的关系也断了。看守所那个看守长昨天已经被调离原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