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西山审讯
审讯室中，坐在白夜对面的穿便衣的中年审讯员把眼睛向上一挑。
“白先生。”
审讯员说话的声音很平和。
“今天聊点新的？”
白夜的眼睛没有睁开。
“没什么可以聊的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审讯员把桌子上的牛皮纸文件夹中的一张照片拿了出来。
把东西推到白夜面前的桌子上。
“这张照片，你认识吗？”
白夜懒洋洋的睁开眼睛。
他低下头看了看这张照片。
一瞬间......
秦二舅能够通过监控屏幕看到。
白夜的瞳孔微微缩小了一点。
心率由平稳的六十八一下子上升到了八十二。
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就重新压了下去。
但对秦二舅来说，那两秒已经够了。
秦二舅嘴角勾了一下。
上钩了。
.........
那张照片上。
是一个大约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穿一件灰色的西装。
正在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上下来。
拍摄地点是香江中环。
时间是三个月前。
照片是许道之前留在香江那边的一条线报回来的。
林少枭从雷德国际总部走出来的时候。
跟这个中年男人一起。
两个人还站在门口聊了大约十分钟。
许道当时没在意这条情报。
那个时候他还没把注意力放到白夜这一层背后。
直到后来在金三角，K顺着雷德国际的资金流向倒查回来。
发现雷德国际那些离岸账户的最上层。
有一条模糊的资金通道通向境外。
许道就把这张照片翻了出来。
交给了秦二舅。
现在白夜看到这张照片的反应。
已经说明了一切。
.........
审讯室里。
白夜重新把眼睛闭上。
“这个人，我不认识。”
审讯员没吭声。
只是把手指在那张照片上轻轻敲了两下。
“白先生。”
审讯员的语气很平。
“我们查了。你三个月前那次去香江，跟这个人有过一次接触。就在雷德国际的总部大楼门口。时间大概十分钟。”
白夜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心里那根弦已经彻底绷起来了。
那次接触...
按理说不可能有人拍到。
那是在中环最繁华的地段。
对方是从雷德国际总部大楼下来的。
按照规矩。
这种场合下，任何试图拍照的人都会被门口的安保当场制止。
除非...
拍照的那个人本身就在雷德国际的正常访客范围之内。
白夜的手指在铐子里微微收紧。
他心里已经明白了。
许道那边在雷德国际总部的高层里，早就埋了眼线。
他跟这个人接触的每一次。
许道那边都拿到了记录。
白夜心里那口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从头到尾都以为，自己在香江布下的那些棋是无懈可击的。
结果许道从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摸他的底了。
.........
审讯员看着白夜的表情。
从口袋中拿出另外一张照片。
这一张。
拍摄的是同一个中年男子。
但是地点不同。
是京都金融街新建成的商务大厦前。
时间是两个月前。
审讯员也将这张照片推到白夜面前。
“顾天舟。”
审讯员说话声音很小。
“龙图集团在华夏的总代理。”
白夜的呼吸稍微停顿了一下。
审讯员并没有停下来。
他又从牛皮纸文件夹中抽出了一些照片。
一张张的放在白夜面前。
有顾天舟在香江跟林少枭见面的画面。
还有在澳城赌轮上跟姜凯。
就是白夜派去当替身的那个人一起吃饭的画面。
还有一张。
顾天舟跟马塔在缅泰边境的一个私人农场上握手。
审讯员一张张地摆完之后。
抬头看着白夜。
“白先生。”
审讯员说。
“你并不是他的合伙人。你是他的执行人。”
“香江的棋局，金三角的棋局，自始至终都不是你下的一盘。你的后面有龙图集团，是顾天舟。”
白夜斜靠在椅子上。
眼睛渐渐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从容也消失了。
秦二舅在监控室里看屏幕。
嘴角慢慢上扬。
他伸手按下通话键。
“跟他聊聊。”
审讯员听见了耳机里发出的指令。
不动声色地把前面的照片收起来。
“白先生。”
审讯员说话的声音更平和了。
“事到如今，我想你比谁都清楚现在的情况。”
“你手下的所有产业都被冻结了。在香江雷德国际的所有账户都已经被查清了。你留在东南亚隐藏的那些私人保险柜，已经被我们的人员一一打开。”
“你现在唯一能拿出来可以和我们商量的。”
审讯人员指着那些照片。
“就是这个人。顾天舟。”
白夜低头看着桌面。
他心里憋了一口气，好久才散去。
这一辈子。
从东南亚的泥潭中一点一滴地爬出来。
靠什么？
靠的就是从来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每件事情他都有备用的方法。
每一个合作伙伴他都会留一个把柄。
顾天舟这一条线。
其实他早就想过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手中藏着顾天舟的那柄。
他一直隐瞒着不让人知道。
就连东南亚最信赖的几个副手也不知道。
现在...
这些东西成了他唯一能救自己命的筹码。
白夜抬起头。
“我要一份保证。”
审讯员的目光很平静。
“你说。”
“我要活着。”
白夜说。
“不用什么优待。不用什么减刑。我只要活着。而且我要一个可以让我在监狱里安全度过下半辈子的地方。”
审讯员靠在椅背上。
思考了大约三秒。
“这个我可以承诺。”
白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闭上眼睛。
“顾天舟。”
白夜说。
“龙图集团在华夏的总代理人。”
“我从五年前就开始给他做事。”
.........
监控室里。
秦二舅端着那杯茶。
耳朵贴在监听设备上。
白夜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同步记录到旁边那台加密录音机里。
顾天舟这个人。
秦二舅之前也是有印象的。
但他一直以为这个人只是一个在香江和内地之间做点跨境金融的普通商人。
他名下那家在香江注册的投资公司。
平时低调得很。
明面上做的都是些正儿八经的实业投资。
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跟白夜、跟马塔、跟金三角那些东西挂上钩。
结果——
白夜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
都在把这个“普通商人”的皮一层一层剥开。
顾天舟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整条线。
一整条从境外龙图集团伸进华夏的线。
龙图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