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有意思的对手
同一时刻。
京都金融街。
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写字楼的顶层。
那间被一整层楼包裹的办公室里。
顾天舟站在那面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京都夜色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车流。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端着一杯温着的红酒。
顾天舟今年五十二岁。
外表看起来跟京都金融街任何一个普通的高管没什么两样。
但他这些年在华夏做的事...
从来就不是任何一个普通高管可以做的。
他的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
发信人代号叫“苍鹰”。是他在金三角那边的一条线。
苍鹰的信息只有一行字。
“马塔和白夜，被押到京都西山审讯了。”
顾天舟看着那行字。
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有意思。
顾天舟心里那份从容一点都没变。
马塔被抓，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白夜这个人他用了五年。
这五年里，白夜从东南亚一个不入流的江湖客一路被他扶到了香江雷德国际总代理的位置。
白夜掌握了他不少东西。
按照常理。
这种人被抓了，是要立刻断掉这条线的。
但顾天舟不着急。
他手里握着白夜家里那几口人的性命。
白夜就算被押到审讯室里。也不敢真的把他这条线全部吐出来。
顾天舟抿了一口红酒。
真正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另一件事。
许道这个年轻人。
顾天舟这些年在华夏做过那么多局。
他碰见过不少所谓的“聪明人”。
但许道不一样。
他的身上有一种很少在同龄人身上看到的。
那是可以把每一个变量都提前算进自己节奏里的东西。
顾天舟盯着窗外那片车流看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那点玩心慢慢起来了。
其实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华夏这条线还要再养两年。
等到白夜那一整套资金通道彻底成熟之后。
他才会亲自下场。
但许道这一趟把白夜和马塔这两颗棋一起端了。
他已经等不了两年了。
顾天舟嘴角的弧度加深。
那就提前下场吧。
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一个来自京都本地的电话。
顾天舟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嘴角的弧度再一次加深。
王家。
来得比他想的要快。
顾天舟按下了接听键。
“王先生。”
顾天舟的声音很温和。
“这么晚打过来。有什么事吗？”
那头传来王建之低沉的声音。
“顾先生。上次咱们谈的那件事。”
“我想。可以正式开始了。”
顾天舟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王先生。”
他慢悠悠地说。
“我等这句话，等了三个月了。”
......
许道从西山审讯点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京都的九月末，夜里已经带着一层薄凉。
车子拐进那条巷子的时候，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车窗上。
一晃一晃的。
许道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
从审讯室监控屏幕前走出来的那一刻起。
他心里那根弦就没真正松下来过。
顾天舟。
龙图集团。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绕了一路。
许道推开车门下车。
老宅门口那两盏灯笼今天没撤下来。
灯笼的光晕在夜色里落了一小块。
许道抬脚往里走。
刚跨过门槛，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许道低头看了一眼。
秦玲珑。
许道按下接听键。
“喂。”
那头秦玲珑的声音压得很低。
“许道。我这边刚接到消息。今天下午开始，金融街那边有几双眼睛盯上秦家了。”
许道的脚步在院子中央停了一下。
“说清楚点。”
“秦家在金融街的那几家挂名公司，从今天下午开始，门口那条街上多了几个不太对劲的人。有两个是租了对面写字楼里一间小办公室的租客，昨天刚签的合同。还有一个是每天固定时间在楼下咖啡厅点一杯咖啡坐两小时的中年男人。”
秦玲珑顿了一下。
“我让人查了那间办公室的租户信息。租户挂的是一家叫‘朗盛咨询’的小公司。这家公司的股权最上层，通向开曼群岛。”
许道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来得真快。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准备。
白夜被押到京都的消息就算捂得再严。
顾天舟那种级别的人在京都金融街肯定有自己的耳朵。
白夜一断线，顾天舟第一反应就是要摸清楚白夜是被谁端了。
许道走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站住。
“玲珑姐。”
许道说。
“你那边先别动。”
秦玲珑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
“他们盯着秦家，说明他们还没确认到底是谁在动白夜。”
许道说。
“如果我们这时候把他们拔了，反而会让对方立刻警觉起来。”
“让他们盯着。他们盯得越久，越能暴露他们自己那条线上的人。”
秦玲珑那头笑了一下。
“行。你外公也是这个意思。”
许道嘴角弯了一下。
外公那种老江湖，肯定比他先想到这一层。
“玲珑姐，还有件事。”
许道说。
“麻烦你让秦家那边这几天正常运转。该开会开会，该应酬应酬，别露出任何一丝防备的意思。让顾天舟那边觉得，秦家什么都没察觉。”
“懂了。”
秦玲珑说。
“睡吧。这么晚了。”
许道挂了电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槐树的枝桠。
顾天舟已经开始出招了。
许道没有立刻回房间。
他绕到偏厅那边，敲了敲秦怀远住的那间厢房的门。
秦怀远这个点还没睡。
门开的时候，秦怀远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是许道，他侧身让了一下。
“进来。”
许道走进去坐下。
“舅舅。玲珑姐刚才打电话过来说金融街那边有人盯上秦家了。”
秦怀远把文件放到桌上。
“我知道。你玲珑姐一小时前就跟我说过了。”
许道点了下头。
“舅舅，我想让K再挖深一点。顾天舟这个人这些年在京都的资产布局，还有他名下所有跟境外那条线有关的公司，全部再过一遍。白夜嘴里吐出来的那些东西还不够。我要更全的。”
秦怀远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准备主动出手了？”
“还不到时候。”
许道说。
“但我要先把地图画清楚。他要出招，我得知道他每一步能落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