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大棋盘
白虎点头，转身走进大厦。
半小时后。
大厦门口挂上了一块新的告示。
“本大厦即日起由嘉德安保负责外围安保巡防。感谢各位租户配合。”
告示挂上去之后，李辰东就带着两个安保绕着大厦外围走了一圈。他没去动对面那些眼睛。就是绕圈。
绕到咖啡厅门口的时候，李辰东在那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身后经过了一下。
他没停。
直接走过去。
那个中年男人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报纸上收紧了一下。
李辰东继续往前走。
绕到公交站牌那两个快递员前面的时候，他也没停。就是路过。
绕完一圈之后。
李辰东回到大厦门口。
他站在门口那盆绿植旁边，掏出手机，给许道发了一条消息。
“老板，饵已经撒了。”
那头许道回了两个字。
“看戏。”
.........
金融街隔了几个街区的一家私人会所。
那家会所的门面不大。门口只有一个非常低调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阔”字。
王潇龙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立领衬衫。
头发重新梳得一丝不苟。
跟前一晚在王家老宅茶室里那副被抽了筋骨的样子相比，整个人重新绷紧了。
王潇龙走进会所。
大堂经理低头引着他往里走。
走过两道雕花木门，穿过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最后停在最里面那间包间前。
大堂经理推开门。
顾天舟已经坐在里面了。
顾天舟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整个人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茶。
看到王潇龙进来，顾天舟站起身。
“王少。”
顾天舟嘴角挂着一抹很温和的笑。
“辛苦你亲自跑一趟。”
王潇龙走过去，跟他握了一下手。
两个人在沙发上分别坐下。
包间里的服务员上了茶就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顾天舟没有马上进入正题。
他先把一杯茶递给王潇龙。
“王少，先喝杯茶吧。”
王潇龙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喝了茶之后，他心里那股子气也就稍微收敛了一些。
“顾先生。”
王潇龙说话了。
“我爷爷昨天晚上跟你通电话之后，叫我今天来一趟。有的事情，我父亲说了也不算数。要我自己和你谈谈。”
顾天舟笑笑。
“王老爷子想得非常周到。”
顾天舟把茶杯放在一旁。
“王少，我明白这次你从金三角回来之后心里还有一口气在憋着。”
“我今天就不和你谈生意的事了。我想和你讨论一下一个概念的问题。”
王潇龙抬起了头。
“什么概念。”
顾天舟向前微倾身体。
“大棋盘。”
王潇龙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顾天舟没有等他开口就接着说了。
“王少。你觉得这几年来，你们王家在京城商界的运作方式是什么样的？今天赢得一辆车，明天又失去了一个马。走的是普通的商业竞争的道路。”
“但是真正掌握一个盘子的人，并不是在下棋子。就是在布阵。”
王潇龙的眼睛稍微有点眯起来。
顾天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京都金融街未来五年将会进行一次大洗牌。王家，秦家以及其他一些老大家族各自占据了一块地盘。没有人敢把自己的手伸出去。”
“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是用自己的钱。用自己钱的时候就要想好了亏本了怎么办。还要考虑到家里的老人是怎么想的。还要考虑到以后五到十年内如何维持这个家。”
顾天舟停顿了一下。
“但是如果告诉你，我手中有一些钱。这并不是一般的金钱。它使你不必去想亏损的事，也可以让你把手伸到任何你想要伸手的地方去。”
“你愿意和我一块儿把京都金融街这块蛋糕再分一次吗？”
王潇龙的呼吸稍微停顿了一下。
顾天舟的话比他想的还要直白。
他的心里防线在这一刻收缩了一下。
但是很快又松开了。
王潇龙抬起头来。
“顾先生。”
“你说的是境外的？”
“对。”
顾天舟并没有回避。
“国外的资金。走的是合规的渠道，但是绕过了正常的监管视线。”
“具体的方法你可以不管。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顾天舟嘴角的弧度加深。
“这笔钱进来之后，会通过我这边在京都的几家投资公司分散铺开。表面上看，是几家看起来毫不相关的公司在金融街这一片密集地做实业投资。”
“但是等到明年年初，这几家公司会同时对金融街那几块最核心的地皮出手。”
“到时候，秦家那点根基，会被我们从下面一点一点挖空。”
王潇龙盯着顾天舟看了几秒。
心里那口气一点一点被点燃了。
金融街这一块地。
他们王家看了多少年了。
一直下不去手。
因为他们不敢。
秦家在金融街那几块核心地皮上有股份。
他们王家如果单独出手，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秦家。
第二个不同意的就是那几家跟秦家有交情的老世家。
但是...
如果不是他们王家出手。
如果是几家看起来毫不相关的、外来的、境外背景的公司同时出手...
秦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蛋糕已经被切完了。
王潇龙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下。
“顾先生。”
王潇龙说。
“你这盘棋，够大。”
顾天舟笑了一下。
“王少。真正的大棋盘，就是要让对方看不见你的棋子在哪。”
“许道那个年轻人，我这两天研究了他一路走过来的每一步。他这个人聪明，能算，能忍。”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王潇龙抬起头。
“什么缺陷？”
顾天舟嘴角的弧度加深。
“他习惯了看见对手。”
“他这一路走来，海市的你，香江的白夜，金三角的马塔。每一个对手都站在他能看见的位置上。所以他能算，能布局，能一步一步把对手逼到死角。”
“但如果对手不站在他能看见的位置上呢？”
“如果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他这一身本事从哪里下手？”
王潇龙的呼吸慢慢深了。
他心里那口在金三角被压下去的气。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出口。
“顾先生。”
王潇龙说。
“这盘棋，我们王家参与。”
顾天舟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
王潇龙也站起身，跟他握了一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