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用自己来换
车子在秋末的夜色里拐了个弯，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西区那栋别墅比许道想象的要安静。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独栋小楼，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
门口种着两棵修剪得很整齐的桂花树。
秋末的空气里还能闻到一层极淡的花香。
沈曼凝站在别墅的大门前，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家居开衫。
里面是一条黑色的真丝吊带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
露出一截线条好看的小腿。
她看到许道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手指在开衫的门襟处轻轻捏了一下。
然后她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许道跟着她进了客厅。
客厅里灯光是那种暖黄色的，沙发是深棕色的布艺沙发。
茶几上放着两杯已经倒好的红茶，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沈曼凝坐到沙发的另一头，端起其中一杯红茶捧在手里。
“我表弟今晚在拍卖会上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宋漪那封邮件，是你让她发的？”
“我是跟她提了一下，但她自己的选择。”
许道靠在沙发靠背上。
“你找我来，是想说你表弟的事。”
沈曼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红茶。
杯子里没有加糖，有一股很淡的涩味。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抬起眼睛看着许道。
“许先生，九号地块那四十亿美元已经砸进去了，第一期十五亿美元已经到账，现在宋漪的冻结令一下，顾天舟那边的调资权限被锁死了一半，我表弟手上已经没什么可用的牌了。我想请你，放他一条生路。”
许道看着沈曼凝那张脸。
她今天晚上的妆容比前两天在咖啡馆的时候要淡一些。
眼尾有了一层很浅的阴影，大概是这几天没有怎么睡好。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总，我放他一条生路，我能得到什么？”
沈曼凝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她清楚许道这句话的意思。
许道不会白帮人做事。
她咬了咬下唇。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九号地块那块地，我可以从瀚川集团内部配合你，把后面的资金链踩住。顾天舟那边的境外通道，我也可以想办法帮你摸清楚。”
“这些你自己刚才说了，这是合作条件，不是交换条件。”
许道说。
“沈总，九号地块的事我本来就能处理，跟你配不配合没有关系。至于顾天舟那边的境外通道，宋漪已经帮我摸了一半了。你手上有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你手上没有的东西，你现在也拿不出来。”
沈曼凝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件深灰色开衫的衣角。
过了一小会儿她慢慢抬起头来。
“那……我用我自己来换。”
许道看着沈曼凝那双眼睛。
像是一个人把自己最后一点可以拿出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许道没有立刻回话。
他靠在沙发上。
目光从沈曼凝的脸上慢慢滑落到她深灰色开衫的领口处。
那条黑色的真丝吊带裙的肩带有一根微微歪了一点。
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沈曼凝的手伸到自己肩上，把那根肩带慢慢拨了下来。
黑色的真丝布料顺着她的肩头滑落，露出一截匀称的肩线和锁骨。
她绕过茶几，一步一步走到许道的面前站定。
“许先生，我表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他天赋不错但太急了，他这辈子就毁在一个‘急’字上。”
“九号地块这件事是他自己走进你的局的，是他自己选的。但我不能看着他走到这一步还什么都不做，我是他表姐，我尽过心了。我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是我自己愿意做的。”
许道坐在沙发上，他抬起头看着沈曼凝。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沈曼凝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轻轻一带。
沈曼凝整个人顺着那股力道跌进他怀里。
双手落在许道的肩上。
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轮廓。
“许道。”
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许道的手指从沈曼凝的手腕滑到她的后腰，轻轻一收，把她整个人带得更近了一些。
“沈曼凝，你做了这个决定，就别后悔。”
沈曼凝低低笑了一声。
“不后悔。”
别墅二楼的主卧里，窗帘是深灰色的，没有完全拉上。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斑，正好落在床脚的位置。
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轮廓勾出一层模糊的边。
沈曼凝的手腕被他握在掌心里。
“许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你轻一点……”
许道低下头，在她锁骨上方轻轻落了一下。
沈曼凝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喉咙里溢出一声被压得很低的轻呼。
夜色在别墅的窗外缓缓铺展开。
“叮铃铃！”
“表姐，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爷爷那边已经知道了今晚拍卖会上宋漪的事。顾天舟从叶家出来之后就直接走了，他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我他妈现在跟个废物一样坐在办公室里，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沈曼凝咬着嘴唇，声音勉强维持着平稳。
“潇龙，你先别急，我明天再去找许道谈一下……啊……”
她的话说到一半。
声音忽然短促地断了。
沈曼凝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怎么了？”
王潇龙问了一句。
“没事，刚才看到一只老鼠。”
沈曼凝用力按住许道那只作乱的手。
“那个，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你明天早上再给我打电话，我帮你理一理思路。”
“你先别挂——”
王潇龙还想说什么。
“明天再说！”
沈曼凝猛地掐断了通话，然后把手机反手往枕头边上一拍。
转过头来瞪着许道，压低嗓子骂了一句。
“许道你混蛋！”
许道嘿嘿一笑。
侧过头在她后颈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安慰得也不错。不过......他明天要是多想点什么，你可别怪我。”
沈曼凝又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许道你属狗的！”
许道没躲，偏过头在她的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
“属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明天要来找我谈，那明天你来吗？”
沈曼凝愣了一瞬，然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不来，我怕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