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保安,怎么成姑爷了?

第四百零八章 他跑了

王潇龙挂了电话之后,在那间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金融街深夜的车流在他脚下密密地铺开,像一条缓缓流动的光河。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但他一直没放下。

他心里清楚得很。

顾天舟从叶家出来之后没回瀚川集团那栋写字楼。

也没给任何人打过电话。

王潇龙刚才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给顾天舟发了三条消息,打了两个电话,全都没有回应。

那个人把他扔在叶家的拍卖会上,自己走了。

王潇龙把手机搁在窗台上,双手撑着窗沿。

秋末的夜风吹进来,吹得他衬衫的领口贴在后颈上。

凉。

他盯着脚下那条光河看了很久。

心里那口气一直堵着,下不去也上不来。

金三角那次输得惨,但至少他还知道是谁输的,输给谁了。

今晚这一场,他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没理清楚。

许道从始至终就坐在西侧三号位上喝了一杯红酒。

连号牌都没碰一下。

王潇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手机终于亮了一下。

王潇龙猛地拿起来,但屏幕上跳出来的不是顾天舟的消息。

而是他爸王向阳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回来一趟。”

王潇龙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他爸平时很少在深夜给他发消息。

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但还是把手机关掉,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深夜的王家老宅比白天要安静得多。

后院的茶室里那盏檀香已经烧了大半夜。

余烬在香炉里泛着一点暗红色的光。

王向阳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那条深灰色的毛毯。

他背对着门口,面朝着窗外那棵被夜风吹得不停摆动的老梧桐树。

王潇龙推开茶室的门,站在门口。

他没立刻进去,先看了他爸一眼,然后才迈步跨过门槛。

在王向阳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顾天舟跑了。”

王向阳没回头,像是说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王潇龙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才挤出来。

“……跑了?他往哪跑了?”

“不知道。”

王向阳说。

“但我的人刚查到他今天下午从瀚川集团那边调了一笔钱,走的境外通道。数目不大,但足够他在境外活上几年。”

王潇龙咬着牙。

他忽然觉得顾天舟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每一次都带着一股让他脊背发凉的寒意。

“爸……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合作到底?”

王向阳终于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在檀香余烬的光里显得格外沉。

“他本来就只是个经手人,钱不是他的,地也不是他的。他只是帮境外那边铺路,路铺顺了,他就没有用了。龙图集团那边不会留一个已经暴露的经手人继续在台上站着。他今晚不跑,明天就跑不了了。”

王潇龙的手在膝盖上攥紧。

一种被人用完就扔的感觉砸在他心口上。

顾天舟从头到尾就没有把他王潇龙当作合作方,他就是一枚棋子。

棋子用完就扔,棋子用坏了也该扔。

“那我们怎么办?九号地块那四十亿美元……”

“那不是你的钱,那是境外那边的钱。顾天舟跑了,境外那边自然会派新的人过来处理那笔钱的去向。你现在应该想的是你下一步要怎么办。”

王潇龙抬起头看着他爸。

王向阳的脊背挺得很直。

这么多年在轮椅上坐着,他从来没让自己塌过。

“潇龙,你这一趟从海市到香江再到金三角,最后在叶家的拍卖会上栽了跟头。你想清楚,接下来是谁你要面对的。”

王潇龙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

第二天早上,王潇龙来得比平时早。

瀚川集团那间执行副总裁办公室的门还锁着,沈曼凝还没到。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从楼下咖啡厅买来的美式。

咖啡已经凉了,他没喝几口,就那么在手里攥着。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王潇龙抬起头,看见沈曼凝正往这边走过来。

沈曼凝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件白色衬衫。

他注意到他姐走路的姿势不太对。

右腿迈步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像是膝盖外侧使不上力。

每一步落地的时候肩膀都微微往左偏一下,调整重心。

王潇龙的眉头皱起来。

“表姐,你腿怎么了?”

沈曼凝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侧过头看了王潇龙一眼。

她脸上挂着笑。

那笑意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事,昨晚在客厅里看见一只老鼠,吓了一跳,从沙发上跳下来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说完这番话的时候。

想起昨天晚上在别墅客厅里被许道按在沙发上的样子。

“真是个牲口!”

沈曼凝在心里又骂了一遍。

她把门推开,迈步走进办公室。

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

苦得她皱了皱眉头。

王潇龙跟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注意到沈曼凝耳朵后面那层还没完全消退的淡红色。

“表姐,昨天晚上的事……许道那边你有没有跟他谈过?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曼凝放下美式。

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她看着王潇龙那张写满了焦躁的脸。

他这个表弟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急。

越是急的时候越是容易被牵着走。

沈曼凝深吸了一口气。

把从昨晚到今早想好的说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潇龙,你听我说。昨晚拍卖会上的事,不是许道主动出手的。是宋漪那边自作主张,把那条冻结令搬了出来。许道从头到尾坐了三号位,连号牌都没举。”

王潇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清楚他姐说的话在逻辑上是成立的。

许道确实没举牌。

但那股被人从头到尾压着打的憋屈感没有随着他姐的解释消散。

“表姐,那宋漪为什么要帮许道?她不是境外那边派过来的监察官吗?她不帮顾天舟,反而去帮许道?”

沈曼凝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不紧不慢地说。

“宋漪这个人,我觉得她有自己的算盘。她在第七区分支的位置本来就不稳,顾天舟那边出了事,她要是还死死靠着顾天舟这条船,她自己也会跟着一起沉。”

“她帮许道,其实就是在给自己找一条新的路。”

王潇龙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咀嚼了一遍。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宋漪是在给自己留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