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相信我，我帮你
神代优美的呼吸乱了一拍。
“许道...”
她的声音有点飘。
“你说的这些...”
脸上那种从小到大被压出来的不自信一点点地爬上来。
“我什么都没有啊。”
神代优美张了张嘴，把心里那些一直不敢说出来的话吐出来。
“我没钱。你昨天转到我卡里的那一百八十万，都是你给的。我没人。中村叔认得我，也不过是每个月来送钱。”
“我在神代家没有一个人是自己人。”
“我连一个能替我出面的都没有。”
“你说让我夺...我拿什么去夺？”
神代优美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
她的手指在课本封面上收紧。
许道看着她那双眼睛。
那里面有一点点很微弱的火在闪。
是快要被生活压熄的那种。
许道把手抬起来。
放在她课本上那只攥紧了的手上。
轻轻地按了一下。
“优美。”
许道说。
“相信我。”
“你要的那些，你没有的那些。我帮你。”
神代优美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米不到的距离里撞在一起。
神代优美这些年遇到的男人不多。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她说完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是这种反应。
她这辈子听过太多“你自己想办法”了。
神代优美慢慢地点了下头。
“好。”
她说。
声音很轻。
但那两个字她自己咬得挺清楚。
许道嘴角弯了一下。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指腹按了两下屏幕，把中村的号码翻出来，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中村先生。”
许道说。
“打扰您一下。葬礼明天几点开始？”
中村在那头顿了一下。
“上午十点。青山本宅东侧家庙。九点半开始接待吊唁的客人。”
“好。”
许道说。
“到时候有一位神代家的小姐要过去。您那边帮忙留意一下。”
中村沉默了大约两秒。
“许先生的意思是...”
“是优美。”
许道说。
“明天她以山田静子女儿的身份进本宅。”
中村在那头又停了一下。
“知道了。”
“许先生，明天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本宅东门。您让优美小姐从那边进。”
“辛苦中村先生。”
许道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翻到通讯录，往下滑了两下。
点开K的号码。
“老板。”
K接得很快。
“还没找到电话吗？”
“不急。”
许道说。
“帮我准备一千万日元现金。今天下午之前打到之前的那个账户。”
K那边的键盘声顿了一下。
“一千万？”
“嗯。”
“什么用途？”
“给一个人换身行头，走一趟场子。”
K在那头没多问。
“好。”
“辛苦。”
许道挂了电话。
神代优美一直在旁边听着。
听到那句“一千万”的时候，她的呼吸微微屏住。
“许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许道笑了一下。
“记账。等你以后从神代家拿到东西了，一起还给我。”
神代优美咬着嘴唇。
“...好。”
.........
下午两点半。
神代优美从公寓楼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是那件浅蓝色的宽松T恤。
下面搭了一条洗得快发白的牛仔裤。
脚上是那双穿了两年的旧帆布鞋。
鞋边已经磨出了一圈毛。
她低着头，一只手拽着帆布包的带子。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把T恤的下摆往下扯了扯。
许道走在她左边半步的位置。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抬头。”
许道说。
“走路的时候把头抬起来。”
神代优美愣了一下，慢慢地把下巴抬起来。
“从今天下午开始，你要习惯这个姿势。”
许道说。
“明天上午你走进青山本宅的时候，你要是还这么低着头，那些人一眼就看出你不是那块地方的人。”
神代优美嗯了一声。
她的下巴抬起来了一点。
但那个“一点”看起来还是很勉强。
她这辈子在人前低惯了头。
现在猛地抬起来，脖子上都跟着有点酸。
出租车在巷子口等着。
神代优美拉开车门坐进去，许道跟着坐到她旁边。
“银座。”
许道说。
“三越那边。”
司机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打，车子拐出巷口。
神代优美坐在后座上，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
她这辈子去过银座两次。
两次都是隔着橱窗看一眼就走。
一次是高中毕业的时候跟同学去了一趟。
在那家最大的LV门口停了大概三分钟。
她看着橱窗里那个白得发亮的小手包。
标签上的数字让她当时脸颊都发烫。
后来她们那群同学里有一个笑着推了她一把。
“优美你看什么呀，那种东西不是给你看的。”
她当时没接话。
只是笑了笑。
现在。
她坐在一辆出租车里。
这个男人今天下午要花一千万日元给她“换一身行头”。
神代优美的手指在膝盖上又蜷了蜷。
她心里那种“这不是真的”的感觉，一直压着。
车子拐进银座那条主街的时候。
许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K的东西已经到了。等下我们先去酒店把现金取出来，再进店里。”
“嗯...”
神代优美的声音很小。
许道侧过头看她。
“紧张？”
神代优美咬了下嘴唇，点了点头。
许道笑了一下。
“没事。”
“你就当自己是过来买菜的。”
神代优美听到这一句，愣了两秒。
然后她被逗得“扑哧”笑出来。
那点紧张的劲儿在这个笑里散了大半。
从酒店取完现金出来，许道领着她拐进了三越百货那栋楼。
一进门，冷气“呼”地扑面而来。
夹着一股极淡的香水味。
神代优美下意识地缩了下肩膀。
许道抬手指了一下二楼。
“先去买衣服。”
“从明天早上要穿的那身开始买。”
两个人上了二楼。
许道熟门熟路地拐进右手边那家店。
店门口挂着一个不算大的品牌铜牌。
上面刻着两个字，也没多显眼。
但神代优美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家在国际时装周上排得进前十的意大利品牌。
她当年在杂志上翻到过。
一条最基础款的连衣裙。
标价四十六万日元。
神代优美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店里的女店员抬起头。
一眼扫过许道那件皱巴巴的深色衬衫。
再扫过神代优美那磨了边的帆布鞋。
店员脸上那个职业性的笑意维持住了。
但眼睛里那点“你们两个走错门了吧”的意思，藏得不算太深。
神代优美的手在包带上收紧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要往后退半步。
被许道伸手扶住了肩膀。
“进去。”
许道压低声音，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抬头。”
神代优美深吸了一口气。
把下巴又抬高了半寸。
两个人往里走。
就在他们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店里最里面那圈试衣区。
忽然传来一声很清脆的女声。
“哎——？”
“这不是优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