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眼眶子怎么又热了
阿峥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走到苏棠指的另一棵红松前,用手拍了拍树干,感受了一下木头的硬度,然后抡起砍刀,对准树干上苏棠画好的那条线,狠狠地砍了下去。
“小心点伤口。”苏棠在后面补了一句,“别又把伤口崩裂了,我可不想再给你缝一次。”
阿峥没有应声,但接下来的动作明显收敛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不管不顾地猛砍,循着巧劲,一刀一刀地劈入木头。
刀锋切入红松,木屑飞溅,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松脂清香。
苏棠看了一会儿,确认他能搞定,便开始处理砍下来的树枝和边角料。
她把较粗的枝条上的树皮剥掉,用刀把表面凹凸不平的节疤削平,打磨光滑,留着做平台的栏杆和梯子。
石头和丫丫也没闲着。
石头负责把苏棠剥下来的树皮归拢到一起,搬到一旁堆放整齐。
这些树皮晒干了之后是好柴火。
丫丫则蹲在一旁,把苏棠削下来的木屑和碎木片捡到一个小筐里,用来引火再好不过了。
两个孩子干得很认真,虽然帮不上大忙,但有了他们打下手,苏棠确实轻松了不少。
阿峥砍够了足够的木材之后,开始往树上架设平台的横梁。
他双腿夹紧树身,一只手抱住树干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接过苏棠递上来的木头,一根一根地固定在预定的位置。
他爬树的本事确实厉害,动作又快又稳,像一只长臂猿一样在树杈之间灵活地腾挪,完全不像是一个身上带着伤的人。
苏棠在下面递木头、调整角度、用藤蔓和绳索捆绑固定。
她虽然没有阿峥那样的力气和爬树技巧,但每一根木头应该放在什么位置,用什么方式固定,她心里清清楚楚。
两个人一个在高处架设,一个在低处指挥配合,竟然出奇的默契。
天边渐渐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暮霭,光线开始变得昏暗。
当最后一根横梁被牢牢固定在树杈上,一个大约四米见方的木质平台终于在离地面三米高的位置稳稳地架了起来。
苏棠站在树下,仰头看了看那个平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一个光秃秃的木头架子,连栏杆都还没装,但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从无到有,硬是在三棵树上架出了一个平台,这个进度已经远超她的预期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苏棠说道“先把今晚住的地方弄好,其他的明天再说。”
她用绳索和树枝编织成一道简易的软梯,挂在平台边缘,自己先爬了上去。
踩在平台上的那一刻,她的脚底板能清晰地感受到木头的结实稳固,没有一点摇晃。
这个平台,比她预想中要牢固得多。
她取出那块防水帆布,铺在平台上隔潮。
然后她围着平台的边缘,用细树枝和藤蔓编了一道大约半米高的简易护栏。
最后,她把那顶帐篷在平台上支好。
帐篷不大,但挤一挤,她和丫丫还有石头睡在里面,阿峥睡在外面平台上,勉强够用。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苏棠趴在平台边缘,朝下面喊了一声:“好了,上来吧!”
阿峥先把丫丫举起来,递到平台上。
丫丫第一次爬这么高,小手紧紧抓着平台的边缘,大眼睛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苏棠伸手把她拉上来,她站在平台上,小心翼翼地踩了踩脚下的木板,感觉到很稳当,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开始在平台上走来走去,趴在护栏边往下看,兴奋得小脸通红:“姐姐!好高!丫丫能看到好远好远!”
石头比丫丫胆子大得多,没用阿峥帮忙,自己顺着软梯就爬了上来。
他一登上平台,先是愣了一瞬,然后比丫丫还兴奋,像是一个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房间的孩子,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领地。
他走到平台的边缘,扶着护栏,眺望着远处被暮色笼罩的山峦,然后回过头,对苏棠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姐姐,这里真好。”
苏棠看着他那张小脸上绽放出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阿峥最后一个上来。
他把周围一些过于茂密的树枝砍掉,防止蛇类或者其他动物顺着树枝爬过来。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缓缓扫过整个平台和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又下去把篝火堆移了过来,这样既能取暖,又能利用火光在平台附近形成一道光障,防止野兽靠近。
他把砍刀别在腰间,转身对苏棠说了一句:“我去去就回。”
苏棠知道他是去打猎了,没有拦他。
中午他说要去猎野鸡,她应了,现在他去了,她自然不会阻止。
一个男人要在这个团队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他需要用他自己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打猎是他的本事,她应该让他去做。
苏棠在平台上坐下来,把右手伸到面前。
手背上的水泡有几个已经破了,她从包袱里中取出草药,准备给自己换药。
“姐姐,我来帮你。”石头已经拿着碗和木棒准备好了。
他学着大哥的样子,一点点将草药捣碎,直到成了细细的药泥,才停下来,小心地给苏棠涂上。
每涂一下,他就会停下来,抬头看一眼苏棠的表情,确认她没有疼,才继续涂下一处。
丫丫也凑了过来,蹲在苏棠另一边,小脸凑到她的手边,鼓起腮帮子,对着伤口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呼呼,姐姐不疼了,丫丫给姐姐吹吹……”
那口气又轻又暖,拂过苏棠手背上火辣辣的伤口,带着一个孩子所能给予的全部温柔。
苏棠看着蹲在自己两边的一大一小两个脑袋。
一个低着头,认真地给她涂药,眉头皱成一个小疙瘩。
另一个鼓着腮帮子,一口一口地给她吹气,吹得自己小脸都涨红了。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有点热。
她前世活得孤独,从来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过药,也从来没有人会对着她的伤口轻轻吹气,告诉她“不疼了”。
她抬起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酸涩逼回去,然后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地揉了揉丫丫的脑袋,又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好了,不疼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有你们两个在,姐姐一点都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