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定要烧开了喝

第二天清晨，苏棠是被鸟鸣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平了，丫丫像一只小八爪鱼一样趴在她胸口上，石头则规矩地睡在另一侧，三个人挤在狭小的帐篷里，暖烘烘的。

她轻轻地把丫丫挪到一边，爬出帐篷，晨光扑面而来。

阿峥已经醒了。

他坐在平台边缘，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苏棠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安排今天的任务：“先把昨晚剩下的热一热，吃完早饭之后，我们把木屋周围的区域好好清理一下。”

阿峥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起身去生火热饭。

吃过早饭后，苏棠站在树屋平台上，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开始指挥阿峥砍树。

她把需要砍伐的树木一棵一棵指给他看，不是随意乱砍，而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南面几棵遮挡阳光的杂树要砍掉，这样木屋的采光会更好，整个平台的通风也会改善。

东面和西面的一些灌木和矮树也要清除，扩大视野范围，这样一来，一旦有大型猛兽靠近，站在平台上就能一览无余，不会再出现像上次那样老虎都摸到眼皮子底下了才发现的情况。

阿峥什么都不问，苏棠指哪他打哪。

他拎着砍刀，按照苏棠指定的顺序和方向，一棵一棵地砍过去。

砍倒的树木他顺手拖到一旁堆放整齐，粗的留着做建材，细的劈成柴火，枝叶归拢到一起晒干了当引火柴用。

他干活利索，效率极高，一个上午树屋周围就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照亮了整片区域。木屋平台上洒满了金色的晨光。

空气也变得流通起来，没有了之前那种潮湿闷热的感觉，而是松脂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石头和丫丫在空地上踢毽子。

丫丫已经学会连着踢两下了，每踢中一次就欢呼雀跃，石头在旁边给她计数，偶尔指点一下她的姿势，兄妹俩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苏棠站在平台上，双手叉腰，俯瞰着这片被清理出来的区域，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木屋的主体结构、屋顶的防水、墙壁的密封、储藏间的搭建、厕所的位置、排水沟的走向……每一件事都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阿峥砍完最后一棵树，拄着砍刀站在空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树屋，又看了一眼苏棠。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昨晚那声虎啸，他听到了。

他当时坐在火堆边，手里攥着砍刀，听着那声从远处传来的虎啸，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他今晚还带着弟弟妹妹在野地里跟那头畜生周旋。

他死了无所谓，他这条命本来就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但如果石头和丫丫被野兽叼走了，他到了地下，没脸见爹娘。

可她带着他们住到了树上，给了他一个可以放心闭眼的窝。

这个女人身上有很多秘密。

她懂得太多了，会治病，会认草药，会建树屋。

她拿出来的那些东西，胶鞋、帆布、担架、弩箭、香皂，还有衣服，都不像是一个被流放到深山的女子该有的东西。

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问。

但那又怎样呢？

她没做过伤害他们的事。那天老虎扑过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把石头和丫丫护在身后。

她手上的伤，是为了救他们才被烫出来的。

她做的饭，每一顿都先紧着两个孩子吃饱，自己才动筷子。

阿峥想到这里，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想快点把木屋建好，那女人应该会高兴吧。

阿峥的想法没跟任何人说，但手下的动作比前一天更快了。

他砍完苏棠指定的那些树之后，没有停下来歇口气，而是拎着砍刀走到河边，挑了一根粗细适中的树枝。

三两下削去枝杈，又把一头削尖，做成了一柄鱼叉。

他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冰凉的水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锁定水面下游弋的影子。

等了约莫十几息，一条鲫鱼悠悠地游过他的脚边，他手腕一抖，鱼叉闪电般刺入水中，再抬起来的时候，叉尖上已经穿了一条鱼，鱼尾还在拼命地甩动。

石头和丫丫玩了一会儿毽子就开始帮忙了。

两个孩子被分配的任务是守着篝火，不让它熄灭。

石头蹲在火堆边，不时往里添一根细柴，用木棍拨一拨灰烬，让火烧得均匀一些。

丫丫则负责守着那口小锅，锅里烧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苏棠跟他们说过，不能喝生水，一定要烧开了才能喝。

丫丫把这句话记得牢牢的，每次看到锅里的水烧开了，就会跑去找苏棠报告：

“姐姐，水开了！可以喝了！”

苏棠也没闲着。

她把阿峥砍倒的树木和灌木清理分类，粗直的树干归拢到一起留着做建材，细枝劈成柴火码放在树屋底下晾干，枝叶和杂草堆到远处沤肥。

树屋正前方留出一片开阔的活动区，左侧搭建一个厨房棚子，右侧做储物区和柴火堆放处，厕所要建在下风口，还要挖一条排水沟防止积水滋生蚊虫。

她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所以清理河滩鹅卵石这件事就交给了两个孩子。

苏棠带着石头和丫丫来到河边，挑了一处水浅滩平的河湾，指着水底那些被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说：“看到那些石头了吗？挑扁平的捡回来，我有用。”

石头二话不说，脱了鞋就踩进水里。

河水不深，刚没过他的小腿，他弯下腰，一块一块地翻捡水底的石头，挑出符合要求的，递给岸边的丫丫。

丫丫负责把石头搬到岸上堆放整齐，然后再跑回来接下一块。

她人虽小，但干劲十足，两只小手各抓一块石头，摇摇晃晃地走回空地，放下后再屁颠屁颠地跑回河边，乐此不疲。

苏棠打算先用鹅卵石把树屋下面的空地铺出来，做成一个简单的院子，下雨天不会踩一脚泥，平时活动也干净利落。

这只是一个开始，之后她打算每隔一段路就用石头铺一条小路，从木屋一直铺到温泉群那边。

温泉是宝贝，她不能浪费了。等路修好了，以后每天去温泉泡澡都方便，不用再在泥泞的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阿峥端着叉到的鱼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把手里的鱼放在岸边的一块干净石板上，然后走到那堆鹅卵石前弯腰，一次抱回树屋下的空地。

然后他直起腰，看了苏棠一眼，用下巴指了指那堆石头：“铺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