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无缝衔接的拍马屁

苏棠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

不是那种矜持的、收着嘴角的笑，而是爽朗的笑。

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像是清晨的阳光穿透了林间的雾气，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明媚。

她蹲下身，用树枝在空地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范围：“先铺这一片，从树屋正下方往外延伸，铺到那边那棵小树的位置。石头要铺平，踩上去不能晃。”

阿峥低头看了看她画的线，没有多余的话，蹲下身就开始干活。

他把石头一块一块地嵌入泥土中，用砍刀的刀背敲实，再用小石子填平缝隙。

他铺得又快又平整，每一块石头都嵌得稳稳当当，踩上去纹丝不动。

苏棠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这男人干活确实利索，而且不需要她多说第二遍。

她转身继续去忙自己的事，嘴角还挂着更满意的笑意。

阿峥埋头铺着石头，想起刚才她笑起来的那个样子，像是山里的野花开了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开，手上的锤击力道却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把一块鹅卵石敲得嵌进泥土里。

那条被阿峥叉上来的鲫鱼已经处理干净了，鳞片刮得干干净净，冲洗得没有一丝血迹。

苏棠把鱼拎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教石头怎么做鱼。

“石头，你看好了。做鱼其实不难，尤其是在咱们这山里，没有那么多调料，反而能吃出鱼本身的味道。”

苏棠把鱼放到案板上，用刀在鱼身两面各划了几刀，“先这样划几刀，方便入味。然后锅里放一点猪油，油热了之后把鱼放进去，煎到两面金黄，再加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石头的眼睛跟着苏棠的手移动，把她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

“咱们现在没什么调料，只有一点盐。”苏棠把鱼放进锅里，伴随着“滋啦”一声响，油烟升腾起来，鱼皮在热油中迅速收紧，泛起金黄色，“但没关系，这山里的鱼没有受过污染，肉质本身就鲜甜，一点猪油提香，一点盐调味，就够了。有时候最简单的做法，反而最能吃到食材本来的味道。”

石头点了点头，接过苏棠递来的木铲，学着刚才看到的动作给鱼翻了个面。

鱼皮完整，没有破损，翻面之后继续煎着，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苏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他能搞定，便放手让他自己操作。

石头握着木铲，目光专注地盯着锅里的鱼，时不时调整一下柴火的大小，让火力保持稳定。

他煎鱼、加水、撇浮沫、下调料，每一步都做得有模有样，完全不像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石头，你太厉害了。”苏棠由衷地夸了一句，“我第一次做鱼的时候，鱼皮全粘在锅底上了，铲都铲不起来。你比姐姐当年强多了。”

石头听到这话，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姐姐夸他了。她说他厉害，他心里鼓鼓胀胀的。

他也能替姐姐和大哥分担一些了。

他不是那个只会让大哥操心的累赘了。

丫丫没有围在锅边。

苏棠做饭的时候，特意让她离远一点。

丫丫也很乖，知道姐姐不让她靠近是为她好，所以她主动跑到了阿峥那边，帮他铺路。

她蹲在大哥身边，把那些散落在旁边的鹅卵石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按照大小和形状分了类，然后递到阿峥手边。

阿峥接过去，一块一块地敲进泥土里。

兄妹俩一个递，一个铺，谁也不说话，但效率很高。

苏棠抽空看了一眼那边的情景，小孩子不能总窝在怀里，筋骨的锻炼，胆子得练大，手脚得勤快，这样才能在这座深山里活下去。

丫丫虽然小，但已经开始学着做事了，哪怕只是递一块石头，也是在参与这个家的建设。

这种参与感，比什么都重要。

鱼汤炖好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正午了。

乳白色的汤汁在锅里翻滚着。

阿峥放下手里的活，走到一棵粗壮的红松旁，抡起砍刀截下一段大约半米高的木桩，把底面削平，搬到树屋下的空地上，稳稳地一放。

一张桌子就成型了。他又砍了四段矮木桩，削平顶部，围着桌子摆了一圈，做成四个小板凳。

“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自己的作品，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苏棠看着那张桌子和四张小凳子，又笑了出来。

这男人嘴上不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他看到他们四个人围着火堆坐在地上，膝盖上放着碗，所以他做了四个凳子。

他记在心里，然后默默地做了。

“吃饭了。”苏棠把鱼汤端上桌。

一家人围坐在木桌旁，一人捧着一碗鱼汤。

苏棠拿起筷子，先夹起鱼肚子上的肉，放进丫丫的碗里，又夹了一块，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刺了，才放进石头的碗里。

“鱼肚子上的肉刺最少，给两个孩子吃。”苏棠一边挑刺一边说，“你们慢慢吃，小心点，万一有小刺就吐出来。”

丫丫咬了一口鱼肉，“好吃！姐姐做的鱼最好吃了！”

苏棠笑着回道：“今天这顿饭是石头做的。”

丫丫又转过脸说：“哥哥做的最好吃了。”

这无缝衔接的拍马屁让几个人同时笑出声。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那声音来得毫无预兆，像是一块巨石从天际滚过，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只见西北方向的天空中，乌黑的云层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聚集，像是一床巨大的黑色棉被从天边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石头脸色一变，大声喊道：“要下雨了！”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盆水，大雨倾盆而下，瞬间将他们包围在一片茫茫的雨幕之中。

阿峥直接用锅盖盖好鱼汤，吼道：“上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