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被流放,我在深山造温泉!

第24章 终于不再发抖了

他的声音在雨幕中被砸得七零八落,但苏棠听清了。

她一弯腰,一把捞起被雨浇懵了的丫丫,紧紧搂在怀里,转头就往树屋的方向冲。

雨水灌进她的眼睛,打得她根本睁不开,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噪音,耳边全是雨点砸在地上的声响,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头顶奔腾。

她只能凭着直觉往树屋的方向跑,雨水让地面变得湿滑无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面上。

阿峥紧随其后夹着石头。

苏棠抱着丫丫跑了几步,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倒。

在倒下去的瞬间,她猛地扭转身体,把自己的后背朝向地面,把丫丫紧紧箍在胸前,准备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下面,宁可自己摔断骨头,也不能让孩子磕到碰到。

就在她的后背即将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一只粗壮的手臂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臂像一道铁箍,稳稳地勒住了她下坠的趋势。

阿峥直接反手一捞,连苏棠带丫丫一起夹在了腋下。

苏棠整个人头朝下,脚朝上,姿势狼狈至极,但她也没有挣扎,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丫丫,用身体把孩子严严实实地挡住。

阿峥夹着三个人,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没有减慢。

每一步都稳稳地扎住地面,像是生了根一样。

雨水冲刷着他古铜色的脊背,顺着一道道肌肉的沟壑往下流淌,他迎着暴雨,几步就冲到了树屋下方。

他手臂一甩,将苏棠和丫丫稳稳地送进了帐篷。

苏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人从暴雨里丢进了一个干燥的空间里,后背撞在帆布垫子上,闷响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石头也被阿峥丢了进来,正好落在她旁边,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兽,头发贴在额头上。

苏棠顾不上后背撞得生疼,第一时间翻身坐起来,伸手去摸丫丫的脸和四肢:“丫丫!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磕到?”

丫丫被她护得很好,除了被雨浇得有些懵之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打了个哆嗦,然后摇了摇头:“姐姐,我不疼。”

苏棠又转头去看石头:“石头你呢?”

石头也摇了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喘匀了气,然后目光往帐篷外面望去。

大雨还在倾盆而下,整个平台都被雨幕笼罩着,能见度极低。

苏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猛地一沉,阿峥还没有上来。

她扑到帐篷口,朝外面大喊:“阿峥!阿峥你快上来!”

可外面雨声太大了。

那声音是千万颗雨点同时砸在树叶、树干、地面汇聚成的轰鸣,像是整座山林都在咆哮。

她的声音刚一出口就被雨幕吞没了,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喊了什么。

她又喊了几声,嗓子都喊哑了,但回应她的只有暴雨的密集声响和远处的雷鸣。

苏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趴在平台边缘,努力睁大眼睛往下面看,但雨水模糊了一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树屋下方忙碌着。

阿峥没有急着上来。他正在用砍刀砍断几根木桩,把之前搭好的临时柴火棚加固了一遍,又用一块大号的树皮盖住了堆放在角落里的干柴,防止它们被雨水泡湿。

忙乎完这些他才抓住绳梯,三两下攀上了平台。

他浑身湿透了。

雨水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纹理往下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他手里拎着的鱼汤却一点没事,锅盖盖得严严实实,还有几块用来遮雨的树皮。

苏棠看到他上来的那一刻,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但她还是忍不住凶了一句:“你不要命了?这么大的雨你不先上来,还在下面磨蹭什么?”

阿峥将锅塞到苏棠手里,又将苏棠塞进帐篷,才说道:“柴火湿了,好几天没得烧。”

阿峥将帐篷门关好,自己留在了外面。

帐篷太小了,阿峥那大块头进不来。

苏棠抱着鱼汤,心里有些酸涩。

其实阿峥说得对。

如果那些干柴被雨水泡湿了,他们就真的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了。

这男人在这种极端情况下,脑子依然清醒得很,知道什么是最优先要做的事。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不是普通的暴雨,而是原始森林里特有的那种摧枯拉朽式的倾盆大雨。

雨点不再是单个的,而是连成了一片白色的幕布,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像是天空破了一个大洞,所有的水都在往这片山林里倾倒。

狂风裹挟着雨水,把树冠吹得东倒西歪,粗大的树枝在风中发出呻吟声,不时有断裂的枝干从高处坠落。

雨水在地面上汇聚成湍急的水流,裹挟着泥沙和碎石,沿着地势低洼处奔涌而下,冲刷出一道道新的沟壑。

刚才还温暖宜人的午后,转眼间就冷得像深秋一样,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带走了身体的热量,让人止不住地发抖。

丫丫缩在帐篷角落里,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帐篷外那片白茫茫的雨幕,每一声雷鸣响起,她的肩膀就跟着抖一下。

石头坐在她旁边,嘴唇抿得紧紧的,目光一直盯着外面的雨幕,像是在担心什么。

苏棠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原始森林里的暴雨,和城市里的雨完全是两回事。

在城市里,下雨了躲进屋子里就行了,雨再大也不过是窗外的一道风景。

但在深山里,暴雨意味着山洪、泥石流、滑坡、树木倒塌、气温骤降、失温死亡。

它是一场真正的自然灾害,是会死人的。

两个孩子在这座山里生活了这么久,一定经历过暴雨带来的恐惧。

苏棠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动手把两个孩子身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

丫丫的小衣服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脱下来的时候费了些力气,布料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像是从皮肤上撕下来的一样。

她露出来的小胳膊小腿冰凉冰凉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嘴唇也有些发紫。

石头的状况比她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衣服湿得更透,脱下来的时候能拧出水来,整个人冻得牙齿都在打颤,但他一声不吭,不想让苏棠担心。

苏棠从包袱里翻出一条干爽的毛巾,先给丫丫擦头发。

丫丫的头发又细又软,湿透了之后贴在头皮上,像一捧黑色的海草。

苏棠用毛巾包住她的脑袋,轻轻地揉搓着,尽量带走头发里的水分。

丫丫乖乖地坐着不动,像一只被母猫舔舐的小猫,眼睛半眯着。

擦干了丫丫的头发,苏棠又给石头擦。

她顺手把他额头上的水珠也抹掉了,又用毛巾把他脖子后面和肩膀上的水渍擦干净。

石头被她擦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但他冻僵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恢复了知觉。

擦干之后,苏棠想了想,把手伸进包袱里摸索了一阵,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床薄被子。

那是一床军绿色的薄被,没有任何花纹,面料是那种耐磨的涤棉混纺,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看起来就像是军队里用的那种行军被。

她把被子展开,先裹住丫丫,把被角在她脖子下面掖好,确保她的肩膀和后背都被严严实实地包住了,然后又用剩余的部分裹住石头,把两个孩子一起拢在了被子里。

行军被的面料干燥温暖,带着一种干净的棉布气息。

丫丫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

她的脸颊被暖意熏得慢慢恢复了血色,她整个人蜷成一团,终于不再发抖了。

石头的牙齿也不再打架了,小声说了一句:“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