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被流放,我在深山造温泉!

第53章 把孩子放下

从烧火取灰到端到她面前,没有任何让她难堪的问话。

苏棠的心里又暖又酸,她笑了笑,开始往缝好的布套里填充草木灰。

她填得不多不少,大约填到布套的三分之二满,让灰烬在里面有一定的流动空间,但又不会堆积到一处。

填好之后,她把开口缝合,然后又在布套的两端各缝上两条长长的细布带,用来系在腰间固定。

她一共缝了四条这样的月事巾。

两条日常使用,两条备用换洗。

缝好之后,她又用一块干净的布把它们包起来,放在自己的被褥下面。

她伸了一个懒腰,透过窗户向外看去。

阿峥正在院子里劈柴,晨光洒在他宽阔的背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线。

他每一斧头下去,木柴就应声裂成两半。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苏棠觉得自己没事了,心里惦记着烧砖,想要尽快去崖底把砖窑的地址选好。

她刚站起来,还没迈出屋子,就被阿峥拦住了。

“你去哪儿?”阿峥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斧头,眉头微微皱着。

“我去崖底看看,把砖窑的位置定下来,早点开工。”苏棠说着就要往外走。

阿峥没有让开,他堵在门口,像一堵墙一样,“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身子不舒服,就别折腾了。”阿峥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有些游移,没有直视她的眼睛,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女人家那个的时候,不能受累,不能碰凉水,不能吹风。不然以后要落下病根的。”

苏棠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阿峥手中的斧头在掌心转了转,像是在想该怎么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阿爷阿奶偏心,只疼大伯家。阿娘生了石头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好,到了生丫丫的时候,就更不行了。下身总是流血,断断续续的,止都止不住。村里的大夫看了都说没办法,阿爹急得到处求人,后来跟着村里的医婆子学了几个月,学了一些调理的法子,但阿娘的身子亏得太厉害了……”

苏棠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明明是个大男人,却能那么自然地帮她弄草木灰。

原来这些都是用他娘的命换来的教训。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那么好的一家人,偏偏要让好人遭罪。

苏棠擦了一把眼睛,“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我不会逞强的。”

阿峥看了她一眼,还是不让开。

“我知道你着急烧砖。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跟我讲讲怎么做,我先做着。等你明后天缓过劲来了,再上手也不迟。反正砖窑也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前期准备工作我来做,耽误不了什么事。”

苏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她知道阿峥是真心想帮她分担。

她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适合干重活。

与其硬撑着去搬砖和泥,不如趁这两天把技术要点教给他,让他先把前期工作做好,等她缓过来了再一起上手。

她点了点头,回到桌边坐下来,开始跟阿峥讲解做砖坯的要点。

阿峥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泥要醒多久?”

“翻面的时候要注意什么?”

“砖坯晾到什么程度可以入窑?”

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

苏棠一一解答,又补充了一些细节和注意事项。

“记住了。”他就说了这三个字。

但苏棠知道,他说记住了,就是真的记住了。

阿峥站起身来,把手里的斧头放到墙角,然后走到通铺边,把苏棠的枕头摆好,又把被子掀开一角,示意她躺回去:“你躺着歇着,别操心了。我怕孩子吵到你,我带他们出去。”

他转身招呼石头和丫丫:“走了,跟我去玩泥巴。”

石头一听“玩泥巴”三个字,蹭地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阿峥身边。

丫丫拽着苏棠衣角说道:“我不去,我要陪姐姐。”

阿峥看了她一眼,哄道:“我们要去和泥巴,做大砖头,可好玩了。”

丫丫的立场动摇了一秒钟。

“泥巴可以捏成各种形状,你想捏个小毛毛也行。”阿峥又补了一句。

丫丫立刻松开了苏棠的衣角,毫不犹豫地跳下通铺,哒哒哒地跑到阿峥身边,仰着头问:“大哥!我可以给小毛毛捏一个泥巴小羊吗?”

“可以。”

“那我给它捏一个哥哥!”

“也行。”

“我还要捏一个姐姐!”

“随你。”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木屋,阿峥走在最前面,石头跟在旁边,丫丫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像一条欢快的小尾巴。

木屋的门被带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苏棠躺在通铺上,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丫丫清脆的笑声,慢慢放松了下来。

肚子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昨晚那种剧烈的绞痛已经好多了。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一直没睡好,加上来月事身体本来就容易疲惫,这会儿没人打扰,不用担心漏出来弄脏被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地模糊了。

她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忽然被一声大喝惊醒。

“把孩子放下!!!”

那声音带着杀气,穿透木屋直直地刺入她的耳膜。

苏棠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从通铺上坐了起来。

她赤着脚就冲出了木屋。

眼前的场景让她心一凉。

崖底的空地上,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七八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像是末世丧尸一样,一看就是饿了很久很久的人。

其中一个最壮实的男人,大约四十来岁,满脸横肉,比其他人多了几分凶狠的气势。

他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掐着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提在半空中。

丫丫的双脚悬空,拼命地踢蹬着,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惊恐的哭喊着。

阿峥站在距离那个男人不到五步远的地方,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雄狮。

他的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

但他不敢动,因为丫丫在那个男人手里,他只要往前冲一步,那个男人就会对丫丫不利。

他只能死死地钉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猛兽。

在阿峥身后的那棵大树的树杈上,石头正紧紧地抱着树干,死死地盯着那个抓着丫丫的男人,眼睛里全是恨意。

显然是阿峥在危急关头把他扔上去的,防止他被那些人抓住。

丫丫在挣扎中看到了从木屋里冲出来的苏棠,她的哭声一下子变得更大了,“姐姐!!!姐姐救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