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现在是我的妻主
“砰！”
子弹划过林夏夏的耳际，身后紧绷的钢索随之崩裂。
滋滋啦啦的机械旋钮拖着重铁朝下滑落，不偏不倚重重砸在虫族后背，朝着林夏夏收缩的利爪，也在近在咫尺的下一秒急垂而下。
……得救了。
“呼！”
林夏夏忽地瘫坐在地，看着被压下尚存挣扎的虫族，满是劫后余生的空洞。
她缓缓看向走来的纪栖迟，刚想落泪喜极而泣，又见对方沉默着捡起地上被子弹打断的钢筋，猛地朝着虫族满是复眼的头颅刺去。
“噗嗤！”
一下又一下，直至脑浆四溅，弹跳的虫族神经被彻底绞碎。
凌厉的动作带着腥风，看着林夏夏一时怔愣。
“噗嗤！噗嗤！”
虫子咽了气，公主仍在继续，动作机械，招招带狠，扎到最深。
林夏夏看得有些怕，低声唤着。
“公主……公主，它好像……已经死了……”
纪栖迟恍惚停手，看着自己满手的泥泞，终于回神，从紧绷的状态中抽离。
哐当一声丢下钢筋，她直起身，眼前却忽然附着上一层朦胧的血色。
视觉里的林夏夏变成了另一个自己，对方顶着虫族狰狞的口器，朝她伸开双手，露出毫无防备的胸腔。
‘你很恨吧……来，杀了我……杀我吧……快些呀……’
‘杀了我……快来呀……你不恨我吗……’
‘我就在你面前……’
纪栖迟猛地闭上眼转头，甩了甩眼球。
虫母的意识，就在周围。
对方迷惑林夏夏用虫卵引她过来，想要再度抢占身躯……脑力再一次撕裂，飘摇的暗示响在耳边，纪栖迟倒退着远离眼中早已形变的林夏夏，慌忙往另一侧退避。
‘杀了我吧……我知道你恨我……’
‘你的一切，都被我毁掉了吧？开心吗……想杀人吗……’
不可以……不能残害同胞……
不能再被虫母抢夺……绝对，不可以……
纪栖迟站在风声呼啸的中心，听着耳边那些噪杂的念词，拼命捶打太阳穴稳住意识。
‘杀我啊……’
滚开……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好多好多恨……’
别靠近我！
滚开！
怒吼冲破迷障，纪栖迟忽而清醒，眼前红雾退散，虫族大张的獠牙正在面前。
她瞳仁紧缩，死亡的气息在当下迫近！
“砰！”
一声远处射来的高爆弹射入血拼大口中，精神力带着火焰与硝烟随着弹药爆破席卷虫族全身。
猩红自甲壳废缝隙身后往外蔓延，顷刻之间，虫族在纪栖迟头顶化为灰烬。
她心间一松，随着风卷硝烟的路径，余光看到持枪靠近的灰色人影。
混合硝烟的冷冽气息，在战场的环境中，于她来说过于熟悉。她习惯性地朝对方笑了笑，想说些什么……意识却在高度紧绷中彻底崩裂，拖着她陷入黑暗。
军靴踩在碎石块上，雄性兽人疾步靠近，屈膝承接，臂弯将晕倒的公主托起。
天边陆续盘旋起直升机，后方队伍跑步行进，持枪扫视着周遭的楼层，寻找潜藏的虫族。
核查无误后，副手朝着抱起纪栖迟的军官敬礼汇报。
“少将，确认无误，漏网的两个虫子彻底死亡，另外，救下了一个雌性，还发现了一包即将孵化的虫卵，已就地销毁！”
“分一部分人留在这里继续巡查。”
叶飞宵撑起手臂上没多少重量的雌性，暗红色的瞳仁锁紧，指派着：“我需要返回一趟帝都星，你也去，替我汇报这次的突发状况。”
“是！”
飞行器降下楼梯，纪栖迟被带着返回帝都，两个巡防兵正对着虫族的死因唏嘘。
“徒手弄死了虫子？这个雌性真不一般。”
“是啊，枪法也准，跟训练过一样！帝都的雌性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咳，”前方副手猛地咳嗽，转头目光警告，在叶飞宵踏入机舱时，压下了两个不知情卫兵的对话。
随队军医着手为纪栖迟包扎擦伤，叶飞宵坐在驾驶舱，始终沉默。
副官蹙眉为之打抱不平，“少将，您何必救下她？”
就是这位公主，害了将军的一条腿，让他们将军失去上战场的机会，只能留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区做巡逻工作。
他从士兵的时候就跟着少将了，看过少将领兵作战时的风光，如今看着将领落寞到这种境地，心中自然不忿。
副手低喃，“只要她死了，你也解脱了……”
更何况这个恶雌本就人人喊打，十恶不赦令人生厌。
“住口！”
副手的低语被疾言厉色打断，“林枫，你忘了军纪。”
林枫心头一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猛地低下头。
“没有下一次。”
“是！”
叶飞宵从衣服里掏出药瓶，倒出几颗丢进嘴里，咀嚼着苦味，沉声道：
“无论如何，她现在都是我的妻主。”
保护，是雄性的责任。
他侧眸，看着后方公主被军医抬起的纤瘦手腕，和手心被钢筋磨出的血痕。
公主许久不参与战役了。
那虫族的死，精准命中钢索的子弹，利落绞碎脑颅的手法，让他看到了曾经那个公主的影子。
她是因为虫族，因为那场战役，才变成现在这样……
夜深人寂时，叶飞宵总在想，或许当时，是他进入虫族巢穴时太过激进，疏忽了，才会让公主的精神力……他当时本应该全心保护她……如果他再小心一些，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骤然闭上眼，叶飞宵克制自己不再回想那些早已过去的过去。
不管公主现下如何，不论他对公主的厌恶有多深，至少，他做不到看着雌性兽人死在虫族撕咬下，尸骨无存。
……
猛然惊醒。
目光触及明亮的光线，纪栖迟撑起身体检查，确定自己的身体没有被入侵，这才放松下来。
“既然公主苏醒，那我便离开了，D13星还要战后巡防。”
病床旁穿来成年雄性低沉的嗓音，纪栖迟听着熟悉，恍惚回想起是她认识的人时，对方已经走远，最后一节作战服的灰色衣角也消失在墙壁的遮挡下。
快到纪栖迟甚至来不及说句谢谢。
隔着走廊，只剩下些深浅不一越发模糊的脚步声。
曾经和她并肩作战默契十足的将领，也在这场虫母的阴谋里，拖着伤痕，和她渐行渐远……
“公主！您伤到哪了？严不严重？”
司织匆匆赶来，再度捧起纪栖迟的脸颊，紧张地左看右看。
纪栖迟头脑应激，截断对方下一句话，“别，司织，不用叫皇室的团队，这次真的不用！”
资金周转之前，她可付不起高昂的医药费了。
司织忍俊不禁，没再提治疗的事。
“对了，那些虫卵……”
“万幸的是还没孵化，已经被D13星巡逻镇守的叶少将当场销毁，您放心就好。您拦截了从伯爵府流出去的虫卵，此事我已禀明雌皇。”
“还有，林夏夏主动认罪，目前已经被羁押。她说，想在被关押听审之前，见您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