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钱没了
“我真的很讨厌你。”
坐在刑讯看管室内，林夏夏翻卷着手腕上的镣铐。
一场死里逃生，让她多了几分平静。
她拨弄着自己的卷发，双手攥着，一边又一遍地梳理，抿嘴压抑着情绪，仰头看着高处的窗子，自顾自回忆着。
“S级的精神力有什么了不起，就因为这个，所有人都追捧你，我呢，我算什么，我是他们口中的反面教材，我是所有人口中那个，看不起，扶不上墙的烂泥。”
就连姥姥都拿纪栖迟当例子，那么喜欢纪栖迟，干脆给对方做姥姥好了！
“得知你精神力废掉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林夏夏笑得眯起眼，手舞足蹈说着可堪自豪的事迹：
“我一个人喝了三大桶香槟！我高兴坏了！看吧，高高在上的公主，总算也能尝到跌倒尘埃的滋味了。”
她的生活富裕又贫乏，没有战争，没有虫族，更没有纪栖迟摆满整栋墙的勋章和功绩。
“后来，你变坏了，我更高兴了，我应该感谢你，你让我不再成为众矢之的，你让我听到起茧子的话终于停止……他们总算不再夸耀你了，可是……你怎么突然，又变了呢……”
林夏夏捧着脸颊趴在桌面上想不通，气得用镣铐敲得桌板直响。
纪栖迟坐在对面，环臂靠座。
“废话别说那么多，还钱。”
“你从我府里捞走的星币，藏哪了？”
司织的人并未在伯爵府找到相应的银行出账与流水，林夏夏藏得很深。
提到钱，林夏夏的脸色垮塌，“……寻常的银行自然不行，那些没过税，会被查封的，这不都是你之前规定的？”
纪栖迟敲桌拉回正题，“说重点。”
“所以……我在星网上找了个人，他会帮兑换成虚拟货币，扣除服务费后，再通过很多游戏币的周转，回流到我的账务里……”
吞吞吐吐的话让纪栖迟有了不好的预感。
“所以？”
“……钱没了。”
林夏夏嘟囔着，捂着脸颊低声交代。
“我是被骗了，我想赚一波大的，可是星币转虚拟币后，那个人，就消失了。”
“我没办法，还不起你钱，这才想着带上珠宝跑路的……我哪知道那些珠宝什么时候换成了恶心的虫卵，我真的没有在帝都藏匿这些，你是知道的啊！”
林夏夏还想辩解，话题偏转道虫卵上，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也就是说，你用真金白银，换来一堆虚拟货币？”
“……”
‘蠢货’二字盘旋在嘴里，纪栖迟终是维持着皇家素养没能骂人。
眼见公主恼火，林夏夏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说：“不过，不过我……我还有个公司！我之前在娱乐圈包养……咳，总之，那个公司一定还有钱，我可以转让给你，你看行吗？”
桌对面的公主之间敲打桌面，脸色莫测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一本空白页被纪栖迟拿给林夏夏。
“将你这三年来，从公主府拿走的珠宝，所有钱款的出入账来去与流向一并写清楚，以及，你用来做违法交易的流程路线，时间，交易地点，钱款与去向，我需要事无巨细。”
被当做珠宝买出去的虫卵去向，违法组织的联络，林夏夏写下的每一笔信息，都至关重要。
一到用脑子的时候，林夏夏又缩起了脖子，下意识抗拒：“那么久的事情，我哪能想……”
“那就拼命想，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想好了，写清楚了。这关系到你伯爵府是否藏匿虫族的重罪量刑。”
“认真写，如果，你还希望林老伯爵能安度晚年的话。”
提起唯一的亲人，林夏夏总算上了心，她捏着笔尖，咬牙点头：
“我知道了。”
从林夏夏这里拿到一串虚拟货币的持有账号，以及对方口中娱乐公司的转让合同。
纪栖迟不再多留，起身离开。
走出房门时，林夏夏的声音缓缓传出。
微乎其微的，几乎要消陨在空气里的呢喃。
“……纪栖迟，谢谢你救我。”
真正直面一次虫族的压迫与生死难关，林夏夏恍惚意识到，做公主……也不是那么容易。
比起被虫子吃掉，还是活着，比较好。
纪栖迟站在门口转头，林夏夏还在埋头苦写。
她端详了几秒，仰头回应：“感谢我记下了，但你还是要坐牢。”
林夏夏本质上不多聪明，自身也有很大问题，不过膨胀的贪婪，心思中的恶念，是被出虫母一点点勾出来放大了的。
被利用了都还毫无所觉，更别说为了敛财，参与虫母坑害帝国的阴谋诡计。
她没那个胆量。
人有千面，性格，善恶，都是个人选择。
至少，异族当前，林夏夏还知晓团结协作。
这是露芙帝国现下，最需要的东西。
至于其他事，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好好改造，努力还钱，重新做人。”
“我走了。”
纪栖迟摆手后，走出看管室。
“宿笙的事情如何了?”
走在日光下，纪栖迟抬手遮蔽过于刺眼的光线，隔着通讯询问司织。
原定三日的侦破进度过去了二分之一。
林夏夏主动认罪让她省去了搜罗证据的步骤，但宿笙还处在危险状态。侦查部连同星网监控，发觉那个委托人控制买卖的兽人不在少数，对方一定还有下一个售卖地点。
“他们很谨慎，会反侦察，目前只能推断出大范围路径，只要在给通讯部一些时间，”
几栖迟低声打断，“司织，每迟一分，宿笙便多一分危险。”
“公主，S级兽人没有那么柔弱。”
纪栖迟抚着太阳穴愁容不减：“司织，你不知道，宿笙他……”
“公主，您总算回来了，这是我机车的报废认证，您看您要不，先还一些……”
话还没说完，追债的又来了。
“总之，让他们尽快。”
纪栖迟迅速结束通讯，这才看向来人。
郑部长特意寻了个有监控的地方，往摄像头下面一站，又开始掏账单。
“郑部长，你别急……”
“公主，我这上有老下有小，我有妻主要养的，我不能被年度绩效考核卡下去啊……您这样我实在没法向雌皇交代……”
“停，你一把年纪的先别装哭，后天……明天，我明天一定还。”
纪栖迟后退着摆脱债主，脚步加快离开。
因为林夏夏欠会所的，治病欠自家的，还有这个管财务借贷欠下的……该死的虫子！
财政问题亟待解决，纪栖迟准备接手林夏夏转让给她的公司。
来钱快的合规地方，娱乐圈第二，再没有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