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公主答应我,只喜欢我好不好?
厚绒毛巾压在头上,包裹发丝的掌心正一点点擦拭纪栖迟身上的雨水。
窗外逐渐明朗起来,飞行器正承载着纪栖迟,远离阴雨连绵的区域。
“啊秋!”
一阵寒意冲上鼻尖,纪栖迟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感冒药被人拿着,送到嘴边。热气缥缈,烘着鼻尖,隔着水雾,纪栖迟抬眸看向宁霜忱。
“不舒服吗?”
“我们很快就回家了。”
兽人伸手在她额间试温,掌心带着不容忽视的温暖。
纪栖迟捧着水杯,忽然伸手,将隔间的手掌拉下。
她裹着毛巾垂下头,喉咙无端生涩,“宁霜忱,你知不知道,你忘了很多事情。”
“知道啊。
黑发兽人点点头,蹲下身开始查看纪栖迟扭伤的脚踝。
细腻瓷白的脚踝上青紫肿胀了一大片,伤得不轻,宁霜忱找来小型治疗仪消肿冰敷,扬起头时,近乎天真的开口:
“可是忘记什么,都不妨碍我喜欢公主。”
纪栖迟捏着杯子的指尖压紧。
喜欢?
都是假的。
“你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说宁霜忱身上的伤都是她弄出来的,那不是她,但对于别人来说,又是她。
怎么解释,都不对。
兽人歪头,下巴枕在纪栖迟腿间询问:“比公主还重要吗?”
纪栖迟注视宁霜忱眼里的光点,沉默不语。
她喝光了感冒药,将杯子递过去,推开了身侧过于亲近的兽人。
“你最好别离我这么近。”
“你会后悔的。”
记忆恢复后,又会如何看她?
无非是仇恨与厌恶。
与其加重后果,不如当下少些纠葛。
宁霜忱不解,耷拉着眉毛,不解公主对他的隔阂:“怎么可能?”
“公主,你真的移情别恋了吗?”
“是刚刚跟在你身后的那只鹰?你喜欢上他,才对我这么冷淡吗?”
宁霜忱想起站在半山腰那个雄性的影子。
公主明明都受伤了,那人却无动于衷,这样没情商的雄性,怎么能和他争?
话题牵扯上叶飞宵,纪栖迟心情更不好了,可这些事情,与情感无关。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论是叶飞宵还是眼前的宁霜忱。
等时机一到,她都会还他们自由。
此后,银河辽阔,各自安好。
宁霜忱并未从否定回答中获得安全感,他蹲在纪栖迟腿边,扯过她的手侧头贴脸,委屈询问:
“那你为什么要推开我?霜忱惹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
“那公主答应我,只喜欢我好不好?”
“……好。”
短暂的安宁与信任。
哪怕是假的。
至少,在此刻,它足够真。
微雨连绵,矿区的雨吹到了公主府。
“没什么大碍,只是扭到了肌肉筋膜,需要好好修养一阵。如果实在不放心,公主也可以让皇家团队过来再检查一次。”
夏珣看过纪栖迟的脚踝,动用精神力消了肿,又涂了药。
公主靠坐在卧室里,神情恹恹,连番的受风寒打喷嚏。
宁霜忱自己还没养好伤,抢过佣人送来的汤粥,坐在床头举着投喂。
“公主生病?”
“倒是稀奇。”
邵妄站在门口,看着卧室内说不出的和平氛围,古怪地挑眉。
说不准是从什么时候,公主变了,接连地,其他人陆续也变了。
之前一个个还都恨不得嗜血啖肉,眼下这是在做什么?
围在公主身边?
当狗?
宁霜忱便算了,打坏了脑神经不清醒。
既然连夏珣都在帮恶雌治疗。
说好听呢,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说难听的,就是记吃不记打,被人买了还数钱。
“你不会也相信她了吧?”
邵妄冷朝着,转头看向宁霁怀。
宁霁怀转动凉薄的眼,看向卧室连番打喷嚏的公主。
往日里狰狞凶恶的脸,在风寒侵染下,竟也多了几分呆滞与温和。
宁霁怀想起那次在科研院,他追上前的质问。
公主说,不会再对他们做什么……至少到目前为止,对方真的……没再没做过什么。
事实如此,宁霁怀只看结果。
他们的确好过很多。
“无所谓相信与否。”
他侧眸看向眉间紧锁的邵妄,提醒:“至少,你能顺利工作了,不是吗?”
“那是我运气好,和她有什么关系?”
邵妄猛地后退,踩着压重的步子,浑身抗拒,转身离开。
宁霁怀无言,转头看着卧室。
“对了,宿笙呢?”
喝着粥,纪栖迟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
她放在床头的龙猫没了!
夏珣摇头不知。
吹着汤匙的宁霜忱一顿,侧了侧头,抿唇未置一词。
“宁霜忱,我放在这里的小动物哪去了?”
纪栖迟看出了宁霜忱不对劲。
“……不知道啊,公主,你先喝粥,要休息了。”
“说实话,”
“……我扔了。”宁霜忱吞吞吐吐。
“扔哪了?”
“厨余垃圾桶。”最好混着垃圾车丢出外太空!
“你怎么能……”
见纪栖迟满脸不解,撩开被子便要去寻,黑发兽人从心虚转为生气,他抿唇置气:“公主说谎,他一看就是兽人变的,是小三!小三就要被正宫打!我是正当防卫,我在合理捍卫我的婚姻,我有错吗?”
“……”
“公主,宿侧夫,厨师长从厨房里找到的。”还险些当做食材给做了。
女佣过来敲门,端着托板将龙猫送回来,冲散了纪栖迟满脑子的愁绪。
“什么侧夫,我不是公主唯一的兽夫吗?”
宁霜忱动了动耳朵,敏锐听到了‘侧夫’二字。
女佣并不清楚宁霜忱奇奇怪怪的失忆症,面对质问,小心翼翼地扫过在场的雄性,反问了一句:“呃……几位,不都是侧夫吗?”
“你说什么!”
一句话,瞬间将黑发兽人引爆。
纪栖迟捂着脑门,将宿笙交给夏珣检查,对一个两个都是病的境况脑壳疼。
宁霜忱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公主府闹到后半夜,总算沉寂下来。
黑豹兽人花费了很长时间总算接受自己不是唯一的身份降级。
用作弥补,纪栖迟留他在床尾盘伏着睡下。
黑豹趴在腿边呼噜响动,搁着下巴睡得安稳,长尾巴时而拂过纪栖迟的手腕,总算愿意单方面和龙猫和平相处。
夜色沉沉,星辰静谧,归于一片安宁。
翌日,司织带来矿区的消息。
“伤亡率在可控范围之内,多亏公主先一步通知,叶少将去得也及时。”
“雌皇已经下达了督责,矿区附近的一应管辖单位都会接受处分,目前税务问题已经上报,您可以耐心等待雌皇的处理结果。”
司织垂首,站在床边,“再来,您让我去调查的事情,出现了滞塞。”
“琥珀区的一处拍卖场曾转手接收过伯爵府流出的珠宝,可惜我没有调令,无法前去搜查。”
“还有……公主,雌皇陛下……并未应允您索要权限的要求。”
“我知道了。”
纪栖迟揉着眉心。
司织俯身后离开,将欲下楼,隔着门框,她窥见公主蹙紧的眉心,又多言一句:
“公主,您或许,可以去寻方侧夫帮忙。”
上次在C9星,督查官也帮了公主。
纪栖迟摁压太阳穴的动作停顿,思索片刻,又摇摇头。
她实在不想和方问清打交道。
多出碰壁之际,身在科研院的宁霁怀出乎意料打来讯息。
“公主,吴教授的方案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