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手镯
“有没有可能,买家是冬雪认识的人?”谢寂舟根据刘七的描述推测道:“从买家急迫的行为来看,我想到了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冬雪知道某个秘密。”
“买家担心冬雪落入他人手中后,这个秘密会被外人知晓,因此急于将冬雪买走,以保守秘密。”
“第二种可能,这位买家与冬雪关系密切。”
“冬雪被王献虎卖给人伢子后,买家心急如焚,既怕别人抢先买下冬雪,也担心冬雪会遭受虐待,所以一刻也不愿等待,急忙将冬雪从人伢子手中救走。”
谢寂舟仿佛终于抓住了一丝线索,他急切地询问刘七:“冬雪被带走时,是什么状态?”
刘七回忆着他当时向那名受雇者询问时,确实问过这件事:“冬雪显得很害怕,当时她不停地挣扎着被送上了马车。”
谢寂舟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白椎却不认为这能说明什么:“买家当时全身都做了伪装,即便他是冬雪熟悉的人,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冬雪也未必能认出他来。”
目前,他们还无法判断买家的身份。
只是冬雪被买走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刘七四处打听,也未能获得任何关于冬雪的线索。
这条线索,暂时算是断了。
谢寂舟并未因此灰心,他转头问向白椎:“白仵作刚才想说什么?可是在杨宛若房间里有什么发现?”
白椎还沉浸在冬雪被人提前买走的谜团中,直到谢寂舟唤她,才回过神来。
“杨姑娘的房间里,确实有几处可疑的地方。”
“杨姑娘的房间共有两扇窗户。”
“一扇窗户外能看到院中的景象,而另一扇窗户外则是院墙。”
“可疑之处,就在院墙底下的花圃里。”
“我观察到,由于院墙和屋檐遮挡了大部分阳光,窗外花圃里的花大多呈现出叶片发黄、枯萎的迹象。”
“若是花圃里的花都如此,倒也正常,可奇怪的是,其中有几株花却开得正盛,与其他的花截然不同。”
“就像是,刚被移栽过来的一样。”
结合花圃所在的位置,白椎不禁开始推测。
“那院墙不算太高,即便是杨宛若踩着垫脚的东西也能翻过去,不过那样一来,花圃里本就枯萎的花恐怕会被踩坏。”
“花圃里突然少了几株花,事后若被人发现,难免引人注意,所以自然要补上。”
“但这事的难点在于,原本的花是快枯死的,这种花谁会卖呢?”
毕竟,但凡正常人买花都会买鲜活的,要求高一些的人,还会挑选花的颜色、品种和寓意。
快枯死的花,哪个会愿意买?又有哪家花店会留着快枯死的花呢?
“找不到完全相同的花,就只能找同品种的花移栽过来,等它枯萎,不过这需要一定时间。”
“偏偏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突然上门,并提出要查看杨宛若的房间,才发现了这处异常。”
“我不知道那几株花是什么时候移栽过去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花圃里有些土是新翻过的。”
结合谢寂舟从阿春等人那里得到的线索,他已经能够还原出一个过程。
杨宛若昨夜很可能找来一个身形与自己相似的人,坐在她的房间里假扮她,而她自己则趁机翻窗出去,做了某些事情。
翻墙时,她踩坏了花圃里本就枯萎的花,怕事后被人发现,便找来同一品种的花补上。
杨宛若的嫌疑,在谢寂舟心中逐渐加重。
奈何,眼下这一切都还只是他们的推测。
关于花圃里的花,杨宛若可以有多种解释来为自己开脱,摆脱嫌疑。
他们目前,仍需要更多的证据。
就在谢寂舟感到头疼时,白椎又提供了新的思路:“我还注意到一点,杨宛若的妆匣里有一只手镯款式很特别。我观察到她的手腕上有长期佩戴手镯留下的痕迹,这种痕迹会随着时间逐渐消失。”
“从杨宛若手腕处痕迹的深浅来看,她取下这只手镯的时间很短。”
“很可能是在听到我们上门的消息后,她才匆匆将镯子取下,藏进了妆匣里。”
但由于当时时间仓促,杨宛若在关妆匣时并未关紧,这才让白椎意外发现。
“若是一只普通的手镯,杨宛若为何要藏起来呢?”白椎心中有种直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白椎打算顺着这只镯子查下去。
“这手镯款式特殊,我想应该不难找到其出处。”
“好,放手去查。”谢寂舟同意了白椎的思路。
他坚信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线索,也相信白椎的能力,有时候真相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线索里。
白椎没忘记杨宛若说过的话:“还有林姝的死很可疑,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调查一番?”
谢寂舟一听这话,便知道白椎的想法。
他曾答应过杨宛若会将林姝的死因查清楚,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谢寂舟理性地向白椎分析道。
“林姝的案子已经结案,尸体也已经下葬。”
“你想要重新验尸,几乎是不可能的。”
凡是已经下葬的尸体,若想重新开棺验尸,必须获得其亲属的同意。
林姝名义上的丈夫王献虎,刚刚去世。
至于林姝的家人,以他们对林姝的态度来看,即便林姝的死另有隐情,他们恐怕也不会同意挖坟开棺。
谢寂舟目前能做的,便是答应白椎:“林姝溺亡案的卷宗,你可以查看,里面有仵作详细的验尸记录,或许你能从中发现些什么。”
有案件卷宗总比什么都没有好,白椎心里总算有了些底。
但仅靠卷宗显然还不够,她又眼巴巴地恳求谢寂舟:“大人,能不能带我去林府,我想见见林姝的家人。”
有些事情白椎想确认,谢寂舟同样也想。
不过是白椎抢先一步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已。
“走吧。”
谢寂舟的声音总是那么温和,他单手背在身后,朝着大理寺的反方向走去,还怕白椎、刘七等人没跟上,不时回头查看。
到了林府,刘七正准备上前表明来意,却被突然驶来的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看到马车上下来的是林姝的爹娘,刘七识趣地退回到谢寂舟身旁。
林大人及其夫人并未朝谢寂舟等人所在的方向看,他们下了马车便直奔府内,两人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
“真是晦气,早知道就不该把女儿嫁去王家。”
“本以为能通过王献虎攀附王尚书,你和儿子也能跟着高升,谁曾想,王献虎那小子竟一气之下和王尚书断绝了关系。”
“我们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反倒把女儿给赔进去了。”
“王献虎生前,我们没从他那儿得到什么益处,他死后反倒给我们惹了一身麻烦。”
“王尚书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王献虎的死和我们有关?”